第51章 落幕（4）

  在林福祥的自述下，張小海的被害經過被記錄下來。

  根據林福祥所說，在8月5號晚上兩個人樓梯間意外爆發口角，具體的原因，林福祥說是他不小心撞到了張小海，結果張小海不爽，對著他就是一頓罵。

  在將張小海誤殺之後，他處理了屍體，所有行程也都在視頻監控下得到了確定，包括之後想銷毀張小海的車輛也是，但是由於害怕過程吸引到廠區人員的注意，所以最後他沒有動手。

  警察問他為什麼知道車輛的位置，林福祥的解釋是張小海曾問過他停車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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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警方對周邊詢問了關於案發當天的情況，張小海被證實的確在這裡出沒過，在問到對當晚的情況，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因為那棟樓本來人就少，樓下的房子都是空房，戶主都不在這裡，常住在這裡的，就林福祥對門這一家。

  「請問一下，案發當晚，十點到十一點，你在家嗎，有沒有聽到林福祥家這邊有什麼聲音或者看到什麼。」警察站在李衛國家門口，詢問道。

  「當時是在家的，已經準備睡覺了，因為我們要早起，要說聲音什麼的，好像……好像是聽到了什麼。」李衛國皺著眉頭回憶道。

  「什麼聲音。」

  「嗯……我記得是女生的聲音，但是我出門來看，卻看到了老林，就是林福祥，然後因為打雷跳閘了，我準備去修，結果林福祥說他去，我就回了房間，之後……好像還聽到了一點聲音，就是噼里啪啦的，好一陣，之後就沒有了。」李衛國回憶起來，的確是發生過一些異響。

  「我跟你們說，林福祥這人平時很好的，就算他殺人，那也是有理由的，不可能平白無故殺人的。」

  李衛國又說了一堆林福祥平時的事，基本都是說林福祥的好話。

  黎民放下手中的調查報告，心中也是有些疑慮，但是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黎民，化驗結果出來了。」辦公室內，黎民正在思考，身後突然響起趙小莉的聲音。

  「怎麼樣。」黎民趕緊問道。

  「你自己看。」趙小莉將報告遞給黎民。

  報告有幾張，一是死者的生物信息的確是張小海，二是，張小海的DNA跟之前他在林福祥門上得到的血跡做了對比，依舊一致，兇器上的血跡也是張小海的，最關鍵的是，他們在張小海的行駛的車輛里檢測到了林福祥的指紋跟頭髮，油桶上的指紋也是林福祥，所有的情況完全跟林福祥所說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如果說張小海死於他殺的話，林福祥必然就是殺害張小海的兇手，這一點，林福祥也供認不諱。

  見黎民放下手中的報告後陷入沉默，趙小莉也知道黎民肯定有些不自在，她走到黎民身邊，「可能是一時衝動，而且他是自首，我相信，因為不會判太久。」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她也沒底，見黎民依舊沒開口，她只好轉移話題，「對了，顧瑤瑤的案子基本都解決了，張陽也是認罪認罰，想不到那個陳有華居然還留了一手，真是萬萬沒想到啊。」趙小莉開心地說著張陽這件事，忙了這麼多天，也算有了回報。

  「說到這件事，還記得楊青青嗎，麻煩你一會跟李副隊去她家一趟，她手裡還有關於張陽在長夜星火相關的犯罪證據，她說會提供給我們，到時候一起整理了。」

  趙小莉問道：「你不去嗎，之前這麼積極。」

  「我不去了，我還有事。」黎民站起身來，離開了辦公室。

  技術檢驗室。

  韓俊前腳才離開屍體，後腳就有人推門進來了。

  「怎麼樣，初步檢查的結果。」黎民走到韓俊身邊，坐到了他的椅子上。

  「我的黎大隊長，能不能讓我坐下說。」韓俊嘆了口氣。

  黎民哈哈一笑，站起來身來將椅子挪到韓俊身後，把他按了下來，「坐。」

  韓俊從桌上拿過自己的水杯，飲了一口，「你得說，請坐。」

  兩人嬉笑了一番，黎民才正經地問道：「怎麼樣，那個。」

  「死者的致命傷的確是後腦處的擊打傷，有多次擊打的痕跡，根據傷口形狀跟深度，可以判斷出的確是那枚生鏽的鐵釘造成的，顱內有出血，身上肋骨有三處不同程度的骨裂，手部有挫傷，其餘地方並無明顯外傷。」

  韓俊放下杯子，看向黎民，「總而言之，除了後腦的致命傷外，身上跟肢體上的外傷很輕，不像經過激烈打鬥的樣子。」

  「家屬通知了嗎，一拉過來就讓我深入檢查。」韓俊接著說道。

  「電話打過去，人家說，該死死，該活活，想怎麼辦怎麼辦。」黎民聳了聳肩。

  「什麼身份。」

  「算是個小混混吧。」

  「怪不得。」韓俊點了點頭。

  黎民跟韓俊說了林福祥作案的經過，韓俊聽完陷入沉思，黎民靜靜在一旁等著他的看法，韓俊是法醫，對傷勢的判斷比他更精準，正所謂術業有專攻，他是十分喜歡聽韓俊在這方面的解析。

  三分鐘之後，韓俊開口了。

  「林福祥的話聽起來沒錯，但是裡面有一個比較奇怪的地方，兩個男人如果發生互毆，這個外傷過於少了，雖然身體部分已經腐爛，但是從未腐爛的部分那裡看到的挫傷更像是，工具或者地面造成的，比如說我把你推過去，你的手下意識去支撐到牆壁形成的擦傷，而且，他說自己喝醉了，下手沒輕重，頭上的致命傷顯然需要極大的攻擊力度，但這肢體上輕微的外傷反而顯得奇怪了，但是……的確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例如，有人打了一架外面沒事，回家內出血死了。」韓俊也是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黎民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行了，別耽誤我寫報告，具體情況到時候我都會寫進去的。」

  交流完之後，黎民就被韓俊「請」了出去，黎民走在樓梯上，腦海中浮現出林福祥家的樓道以及門口，還有一些事，他必須調查一下，他感覺，林福祥跟張小海這件事並不簡單，亦或者說是，太簡單了，從林福祥認罪那一刻開始，好像案件就明朗了起來，甚至不需要經過思考，林福祥就給出了答案，不過在一些細節上又有些出入，這讓黎民感覺到一些奇怪。

  楊青青家。

  她的眼睛稍微有些紅腫，看樣子貌似是哭過了一場，趙小莉第一時間也捕捉到了她的黯淡神情，禮貌地打了招呼。

  太陽透過玻璃照進房間裡來，今天外面的風很大，她將窗戶拉了起來，趙小莉往外看去，陽台上的花也依舊綻放著，只是今天花的香味淡了好多。

  「我們是來……」趙小莉兩人才坐下，話都沒說完，楊青青就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來一台筆記本電腦，「我知道，你們想要的，都在這裡。」將電腦遞過去，她嘆息一聲。

  「抱歉。」趙小莉看到楊青青落寞的神情，聯想到她現在還有了身孕，她愧疚地說道。

  「沒有的事。」楊青青搖了搖頭，她緩緩彎下腰，坐在了趙小莉左手邊的沙發上，她微微笑，抬著頭看著窗戶，陽光剛好折射到她的腳邊，「其實那天你們來的時候，這些東西我就看過了。」

  「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我當時真的接受不了，他會做出這些事，對你們的態度可能不太好，我真的，不好意思。」楊青青看著趙小莉兩人說道。

  趙小莉有些驚訝，楊青青又接著說道：「其實關於顧瑤瑤，我也對不起她，雖然我並不知道我老公對她做出了什麼過分的事，但是我知道，顧瑤瑤很可能是因他而死。」說罷，楊青青抓住了趙小莉的手，「能跟我說說她的情況嗎。」

  趙小莉回頭看了一眼副隊長，他點了點頭。

  「其實……」趙小莉緩緩說出了張陽前不久性侵顧瑤瑤的事。

  楊青青先是驚訝，但是很快恢復了平靜，最後聽完，她只嘆了口氣，「自從他忙著事業，我們雖為夫妻，可你知道，我們一天見面的時間也不過一兩小時，他還經常不回家，現在這種局面，我也有錯，雖然曾經想過自己的男人會出現這種情況，可是……哎。」

  「當時我與顧瑤瑤在長夜星火見面的時候，我也會問起張陽的情況，她時常欲言又止，然後又說沒什麼，想必是不忍我倆因此破裂吧。」

  「好女孩，可惜了。」楊青青低下頭，嘆息道。

  「她現在在哪，我想……」

  聽到這，趙小莉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

  「聯繫家人了，正準備處理後事。」趙小莉說明了一下顧瑤瑤的情況，得知顧瑤瑤家裡人對她的態度，楊青青表示，她希望她能負責顧瑤瑤的安葬一事，包括錢之內的，她願意出。

  聽到楊青青的懇求，趙小莉也是一喜，顧瑤瑤在城裡唯一的那個親戚她是十分不放心，如果這件事有楊青青參與，她反而放心一些，就算不能交給她處理，有她做個陪同，那樣比較好。

  「行，那我們走了，謝謝你提供的這些，對了，黎民要我代他跟你說一句，謝謝你的幫助，如果沒有你，這個案子，結果還真不好說。」

  「他是這麼說的。」

  看楊青青有些疑惑，趙小莉趕緊解釋道：「當時我們審訊他的時候，雖然拿出了視頻，但是他就是不說話也不承認，結果看到你的信息之後，馬上就認罪了，還忍不住哭了起來，要不是你，這個案子處理起來估計還會麻煩一些。」說罷，趙小莉跟副隊長離開了。

  楊青青獨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家，癱坐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