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黎明（2）

  整個行動忙活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趙小莉開車將黎民送到了縣醫院進行治療，黎民說不用，但是在趙小莉多番的語言攻勢下，她硬是帶著黎民走了。

  「都是小傷，搞這麼麻煩。」

  「小傷？四五厘米長的刀口還小，虧得刀口不深，不然現在已經在打麻藥了，還有你手掌，挫傷不是傷啊。」醫務室內，趙小莉抱著手，站在裡面的旁邊，略帶一些生氣地說道。

  黎民的手臂被刀劃了一條長長的口子，並沒有過多的危險，手掌跟外側的手臂在追陳有華的時候也搓破了皮，滲出了不少血跡。

  至於陳有華，他此刻應該被帶回局子裡了，整個抓捕行動算得上是成功的，雖然差點讓陳有華跑了，但是還好黎民精準地認出了他。

  

  「剛才楊隊長說了，今天你就休息吧，他會跟上頭匯報的。」

  黎民低著頭，他望了一眼傷口沒說話，白色的紗布已經有些微紅，這是從傷口裡面伸出來的血，剛剛被刀劃的時候沒怎麼感覺，過了一會，現在便開始有些隱隱作痛。

  「行，那明天我再去。」

  陳有華他肯定得親自審，因為這可能涉及顧瑤瑤的最後一個證據。

  「注意動作，注意安全，幾天就好了。」醫生囑咐道。

  黎民點了點頭，做警察的，還是刑警，行動受傷那都是家常便飯，黎民還挺慶幸，陳有華並沒有開槍。

  當時他注意到陳有華的小動作，就懷疑他可能帶了槍，在被黎民控制住一隻手的情況下，陳有華不得不抽出刀來擺脫黎民，最後陳有華也沒有持槍帶人質進山，不然更麻煩。

  在制服住陳有華後，黎民的確從不遠處找到了他掉落的手槍，還是上了實彈的真槍，還好黎民動作很快，顧不得自己受傷的風險直接撲倒了他，陳有華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制服，不然真讓他進了山，搜尋難度和危險性一定會加大許多。

  趙小莉的電話又響了，局裡那邊打電話過來問了一下黎民的情況，在簡要說明之後也是讓他先休息，至於黎民隊裡的人員則由其他人負責，「我送你回家。」掛斷電話之後，趙小莉說道。

  「不接受任何反駁。」黎民準備拒絕，趙小莉又補充道。

  「好吧。」

  本來領導是讓黎民在醫院休息一天再回去的，但是黎民並沒有接受，在清理包紮好傷口之後黎民還是選擇了回家。

  十分鐘後，黎民指著林福祥的門口，「到這裡就行，你回去吧。」

  「這麼近嗎。」趙小莉只是知道他住這附近，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幾步路而已。」黎民準備下車。

  「副局長說的是，讓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平時看不出來啊，這會你還挺客氣，家在哪，反正都到這裡了。」趙小莉輕輕瞪了他一眼，說道。

  看到趙小莉的神情，黎民也沒辦法只能告訴了她。

  「就隔了兩棟樓啊，你跟林福祥他們家。」趙小莉將車輛停下來，抬起頭來左右看了幾眼，才發現黎民住的地方跟林福祥家很近，目測一下距離也就幾十米。

  「我經常在他家吃早餐的，而且他以前是我老師，也算老熟人了。」

  「那我上去了。」黎民站在大門樓下，轉身離去。

  「啊？不請我上去喝杯水？」

  「你還有這興趣？」

  「突然有點好奇，你這個老男人的房子裡啥樣。」趙小莉兩步一跨，直接走進了樓房裡，「難得來一次，讓我看看你屋頭啥樣。」喝水是假的，但是她對黎民有些好奇心倒是真的，黎民作為她的上司，兩人經常一起處理案子，跟她說話最多的，應該就是黎民了，但是僅限於上班，下班之後兩人都是各做各的，聽說黎民通常是獨來獨往，隊裡的飯局黎民也很少參與。

  黎民還想說什麼，但是千言萬語都化為了一句嘆息，「行，別嫌棄我這老破小就好了。」

  趙小莉一路跟黎民走到三樓，這邊的房區建得早，但是也不算破，就是樓道稍微有些陰森，只有路邊的泛黃的燈光還有那半輪皎潔的月光能照進來一些，而且走道也不寬。

  「你們一棟樓湊不出幾個燈泡？」趙小莉用手機打開了手電筒，這是樓道里最亮的燈光，不對，是唯一的。

  「壞了，懶得修。」

  「我們閉著眼睛都能走上來。」黎民說道。

  「我還以為這棟樓就你一個人呢。」

  黎民掏出鑰匙開了門，「進來吧。」黎民伸出手打開了客廳的燈光，視線一下子明亮了起來，門口擺著幾雙鞋子，都是男鞋，他的這裡倒是蠻寬敞的，裝修勉強能算個精裝，跟張陽家那種奢華級別的比起來倒是清貧了許多。

  進門旁邊就是書櫃，整整齊齊地擺著許多書籍跟一些裝飾物，再裡面就是三個沙發圍著一個透明玻璃桌，前面是個大電視，蠻標準的布置，沒有華麗的吊燈，只有一個白得發亮的燈泡掛在頂上，地上不髒，也沒有亂七八糟的衣物，沙發上也是十分素淨，桌子上擺著一些水果，房間的角落也沒有一點生物痕跡，這黎民的家裡，倒是讓趙小莉略微驚訝了一下。

  「沒想到……還挺乾淨。」

  「你大概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你隨便坐，我去換一身衣服。」黎民接了杯水遞給趙小莉，說道，他身上的衣服還沾著血跡，是手臂被劃傷時候弄到的。

  「哦，好，你快去。」

  趙小莉接過水，拿著杯子在房裡晃悠，陽台上掛著他的衣物，還有另外房門開著的房間，是空房，不過牆壁是有塗鴉的，看樣子應該是之前有人住過。

  趙小莉正在看著窗外，沒一會之後黎民就換完衣服走了出來，她這一問才知道，原來這是黎民他們一家人住的房子，後面父母搬到了市里，黎民後來考到了這，於是就重新回到這裡，房間看起來比較大是因為很多東西都搬走了，房子顯得比較空，他一個人住也就隨便弄了弄，黎民對住的地方倒不是很講究。

  「原來是這樣……」趙小莉恍然。

  「現在，手還好吧。」趙小莉指著黎民的手臂。

  「小事。」

  「那就行。」趙小莉點了點頭，抿了一口水，她轉過頭看著黎民，「對了，當時你怎麼發現的他。」

  「乍一看，我當時也沒反應過來是他，第一眼感覺就是跟照片不像，頭髮也不對，你怎麼發現的。」趙小莉的眼睛閃著好奇的神色。

  「還記得當時我們在地下車庫裡面嗎，我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他，從我們進去到搜了一圈出來，除了那輛車，沒有任何一個人出入過。是吧。」

  「對。」趙小莉點頭。

  「福爾摩斯不是說過嗎，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個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事實。那他大概率就是搭上計程車出去的，但是我們警員沒發現，那可能是進行了一些變裝，髮型變了，加上他化了一些妝，兩個警察在沒見過的情況下，突擊檢查的話，很可能一不注意就錯過。」

  「其實，有個重要的點我們可能忽略了，那就是，他本來就是短髮，你想想，他不是有過前科嗎，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好像是……八個月前？」

  「八個月，頭髮不可能長到那個長度，所以，長發的他，可能根本就是假的，只不過大家都以為他那個頭髮是長出來的。」

  「當然，最後讓我確定是他的，是另一點。」黎民說道。

  「什麼？」趙小莉疑問道。

  「聲音。」

  「聲音？你們見過嗎，你聽過他的聲音？」

  「你忘記了，你也聽過的，一句話。」黎民說道。

  趙小莉瞬間懵了，直到黎民抓住陳有華，她才是第一次見到他，聲音……她一點印象沒有，她開始在腦海反覆回憶，終於，她想到了！

  林福祥的那通電話，當時在場的她跟黎民還有林福祥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這……你都能聽出來？」趙小莉驚訝道。

  如果說是長時間交流的話趙小莉是可以聽出來的，因為電話撥打的時候，說話聲音跟現實她認為是有些差異的。

  「好的好的。」當時好像陳有華全程就僅僅說過了這麼一句話，可是黎民居然能在短時間內回憶並抽出這根線，再對接到現實，這種能力還是讓她感覺十分震驚，想到這裡，趙小莉的瞳孔都情不自禁放大，她小嘴微張，瞪著個大眼看著黎民。

  黎民點了點頭。

  兩人坐下來聊了一會，說到顧瑤瑤，黎民說，等明天回去問一問陳有華，如果他們有設備的後台，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趙小莉表示贊同但是感覺比較懸。

  「講句實話，我也知道，不是每個犯了罪的人都會被制裁，但是我相信，即使他現在逃了過去，日後也終將逃不脫制裁。」

  「正所謂……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即使是黑夜下開的槍，白天依舊會迎來它的迴響。」

  趙小莉難得開始在黎民的耳邊說起一堆道理來，黎民低著頭，一隻手撐著額頭……

  「累了吧，看你虛的，我就先走了，讓你多休息會。」見黎民低著頭不說話，趙小莉還以為他是睏乏了，因為她覺得，聰明的人腦子轉得更快，消耗的能量更多，自然是會更累。

  「回去注意安全。」

  黎民站在門口送走了趙小莉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倒是不像客廳，反而東西很多，書櫃衣櫃，各種東西把房間都裝滿了，因為這裡他從來沒有動過。

  他這裡的桌面跟辦公室的差不多，雖然說不上很亂，但是雜七雜八的本子，小說依舊是隨手丟的，他的桌子上還有一個倒下的照片，是用相框裱起來的，他抬起倒下的照片握在手裡，畫面比較模糊，但是依舊看得出來，是他跟一個女人的合照。

  黎民看著相片，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