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黎明（3）

  8月10日，陰。

  昨天還是烈日當頭，今天的天氣則是陰沉沉的，南方的山城總是如此，陰雨總是讓人意料不到，黎民拉開窗簾看了一眼窗外，沉悶的天氣跟低飛的鳥禽，今天應該適合在家看書。

  早上八點多，林福祥的店已經開了，「祥叔，來碗面。」黎民跟往常一樣，笑著跟林福祥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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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傷了？」沒一會，林福祥就端著面走到黎民身邊，他看著黎民手臂上的紗布，說道。

  「小事。」

  「所有的大事都是無數的小事累積的，辦事，總得注意點。」

  黎民笑了笑，他沒說話，林福祥也沒再說，畢竟黎民什麼工作他是知道的。

  八點半，黎民準時出現在了辦公室，他一來就問陳有華在哪。

  「在所里關著呢。」

  「關於陳有華，楊隊長才過來準備跟你說呢。」趙小莉在旁邊說道。

  聞言，黎民走到會議室，正好看到站在窗子邊的楊明，兩人互相打了個招呼，楊明的臉色在看到黎民的時候是笑著的，還第一時間問了黎民的身體情況，知道沒多大問題之後也是放心了許多，可是他眉頭還是微皺，黎民意識可能情況不太對。

  「看你有什麼想說？」黎民說道。

  「那肯定，我來找你哪次不是說正事，其實吧……」楊明慢慢展開了昨天陳有華的詢問情況，並且還有一件重大事情，那就是，昨天在陳有華的據點，發生一次規模不大的爆炸，就在抓捕行動沒多久，警方準備檢查他們的物資材料的時候。

  「索性是沒有造成什麼人員傷亡，但是他們的那些資料可能就……」楊明的意思很明確了，他知道黎民想查的就是陳有華手裡那份可能存在的資料，結果這一炸，電腦全部毀了。

  聽到這裡，黎民瞬間也緊張了起來，他起來站起來，「我去問問。」黎民說道。

  審訊室內，陳有華戴著手銬，正端坐在裡面，聽說又有人來準備問他點什麼情況，直到看到黎民的臉，還有他手臂上的傷，他才想起，昨天他有一個一直沒想明白的問題。

  「手段挺狠啊，都炸了，連自己人也不放過。」黎民帶著趙小莉走進審訊室，看著一臉平靜的陳有華，說道。

  「哼，那又怎麼樣。」

  「還好我們行動更快，不然他倆死都想不到，自己人給自己留了這麼個驚喜。」

  「運氣，有時候是比謀略更重要。」陳有華說道。

  「我也不想跟你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問你，你手裡面那些監控的視頻，還有留存嗎。」

  「你是說，偷拍的，還是正常的。」

  「全部。」

  「當然，沒了。」

  聽到這裡，黎民的心情也變得沉重了，他沉默了好一會，「走吧。」他是一分鐘也不想在這裡浪費，陳有華就交給楊明來處理，他對自己的罪行是供認不諱的，現在等著檢察院走程序，然後起訴就行。

  「等等，我很好奇，你昨天，是怎麼一下就認出我的，我自認為我偽裝得還算不錯，如果不是司機後排被雜物沾滿了，那就更完美。」

  黎民準備出去，身後陳有華說道。

  「反應是很快，但是還不夠。」黎民回過頭，看著陳有華說道。

  「等等，黎民。」

  「忘了說一件事，剛好楊明隊長也沒說，就是，昨天他不是有段奇怪的行程碼，其實他是見一個人了，也就是那一箱子錢的主人，你猜他見的誰。」

  「是張陽。」趙小莉突然驚覺，她總感覺好像漏了什麼，一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原來是關於那段「奇怪的行程」的情況。

  張陽這個名字一說出來，黎民的神色瞬間就變得有了興致，他將整個身子轉過來，再次看著陳有華，「你找他，幹什麼。」

  「這位警察，你提問前，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陳有華說道。

  黎民也是十分無語，心想這個人還挺奇怪，坐在這裡卻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現在也還有心情跟他在這裡調侃。

  「聲音。」

  「還記得前兩天的下午嗎，我打過電話給你的。」黎民一眼無奈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陳有華眼珠轉了幾圈，他微微低下頭陷入了思考，幾秒之後他好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行，我知道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回答我問題，你去見張陽，為什麼。」黎民質問道。

  「當然是為了錢。」

  「他為什麼給你錢。」

  「因為我手裡，有他的證據。」

  「什麼證據。」聽到證據兩個字，黎民的神經一下子就被振奮到了，忍不住有些激動。

  「當然是他犯罪的證據，不然他會乖乖地給我錢嗎。」

  「他犯了什麼罪。」黎民的目光盯著陳有華，他卻只是自顧自地的左顧右盼，沉思了好一會之後，「他強姦了一個女孩，哦對，不只是他，還有他手下的一個人。」

  聽到這裡，黎民緩緩說道：「那個女孩，租房在城西，嘉禾苑3棟，301是不是。」

  「我記性沒你好，我只記得她叫顧瑤瑤，前不久自殺的那個。」陳有華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幾秒鐘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黎民，又說道，「那天去案發現場的，是你吧。」

  「你的證據呢，我問你，張陽不可能是白白給錢的人，你肯定是留了證據來威脅他吧。」黎民說道。

  「沒了啊，他給我錢，我毀掉證據，這不是很合理嗎。」陳有華笑道。

  「一點備份都沒有了嗎。」黎民急忙問道。

  陳有華突然不屑地冷哼，「我還是有原則的。」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負責調查顧瑤瑤自殺的人是吧，哎喲，真是不巧，那天她悽慘的叫聲真是，太美妙了，我看了無數遍，不對，確認，我確認，他是張陽，那個女的也是個極品，從掙扎到放棄，太……」

  陳有華的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黎民的大手直接打在了桌子上，整個審訊室里都感受得到黎民的怒火，他用眼神在警告陳有華，陳有華聳了聳肩，閉上了嘴。

  「總之，視頻我沒了，我想應該也不會有第二個這視頻了，抱歉咯，警官。」陳有華看著黎民，說道。

  「當然，你要是想讓我重新複述一下當時的案發經過，我還是可以回憶的，畢竟我看了很多遍，男的怎麼罵的，女的怎麼叫的我都記得，只是希望你別生氣就是了。」陳有華說話好像故意踩在黎民的雷點上，趙小莉趕緊在一旁呵斥了他。

  黎民鐵青著臉走出了審訊室，「他的情況就這樣了，要不我們再去看看另外兩位？」趙小莉在一旁趕緊在說道。

  這個陳有華，都被抓了，在審訊室里就老老實實交代不好嗎，最後非得在黎民面前陰陽怪氣一番，她是看得出來，黎民的確是生氣了，因為顧瑤瑤。

  她在一旁聽著就感覺到陳有華話里那種侮辱的意味，就連她也有些想衝上去扇他兩巴掌。

  「嗯。」

  不過讓人失望的是，羅小康跟張建嘴裡基本沒有任何有用的情況，問到資料，他們都是，「華哥不讓我們碰。」，就連陳有華使用的手機跟手機卡，全部都是用他倆身份證辦的，車輛也是套牌的黑車，從黑市花錢淘來的，這兩個人的價值是被他利用得淋漓盡致，看來這個陳有華從開始到最後都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陳有華捲款潛逃還想著連人帶證據一起毀滅，可謂是心思狠毒。

  顧瑤瑤的案子難道就無法舉證了嗎，黎民閉著眼睛思考。

  倒也不是陳有華的話就無法作為證據，但是僅憑陳有華的話，是很難的對張陽的犯罪行為進行一個定罪。

  「對了，張小海還是沒找到嗎。」

  「完全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

  「有人報了他的失蹤嗎。」

  「沒有。」

  「我去查一下。」黎民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到一個未知的人身上，至少，對於張小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因為張小海也是參與顧瑤瑤案件中的一人。

  「你留在這裡看一下監控，我去現場。」

  黎民一個人開車走了，也不管趙小莉的勸阻，最後她留在了局裡查看監控，而黎民則驅車來到了林福祥家的樓下。

  黎民基本把附近的一圈人都問了一遍，多數都是沒見過，但是也有幾個附近的老人說是見過他，說看見他在附近兜兜轉轉的，最後黎民輾轉來到了林福祥的店內。

  「祥叔，又來打擾了。」

  林福祥連忙擺手，表示這都不算什麼。

  「這次來這裡主要是問個人。」

  「這個人，你看過嗎。」黎民掏出了張小海的照片，遞到林福祥面前，問道。

  林福祥看到照片面無表情，幾秒鐘之後才低著頭，一隻手搓著下巴，最後的回覆：「哦！他啊，見過，前幾天早上的時候，來過我們店裡，聊了兩句，僅此而已。」林福祥回憶道。

  終究還是查到張小海頭上了，林福祥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心裡還是有些波動。

  「五號？」

  「好像是吧。」

  「我這有監控的，要不你看看。」林福祥指著頭上的監控，說道。

  「這倒是不用。」

  最後黎民簡單問了幾句，說到林佳敏，他問她現在怎麼樣，林福祥說還好，黎民點了點頭，黎民讓林福祥把那個監控拆掉，說是產品不合格，非法的，林福祥也點頭答應。

  黎民轉到旁邊的店鋪拿出照片繼續打探，老李瞅了半天，最後也說不知道，林福祥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一個小時之後，黎民站在林福祥家的樓下，通著電話，「那就基本可以確定，最後張小海的活動範圍，就是這棟樓附近，或者說，就是這棟樓。」電話裡面，趙小莉一邊核對視頻，一邊跟黎民交流情報，從附近居民跟監控視頻留下的行蹤來看，大致是這樣的。

  黎民掛斷電話進了樓，他再次仔細開始檢查，打開手機的燈光，從牆壁到地面，仔仔細細地從樓下檢查到樓上，到林佳敏的四樓時，他看了又看，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跡象，打鬥，血跡，任何都沒有。

  回到三樓，樓道間襲來一股陰風，吹得林福祥門口的對聯呼呼地飄起來，原來是對聯鬆了一角，他低頭用手撫了撫，手機的燈光照到下方，看樣子應該是膠水脫了，這個只能等林福祥回來自己弄，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注意到了稍微有些不同的地方。

  他眯著眼睛彎下了腰，燈光照在了旁邊的防盜門上，這裡有一塊顏色跟周邊的顏色有些區別，門檻是紅棕色的，但是這一處卻是黑色。

  這塊黑色不大，估計也就三四厘米，像是先點上去然後進行了一個拖行。

  黎民看著這個痕跡，他用手機拍了下來，然後用指甲刮蹭了一下，細碎的暗紅色碎渣出現在眼前，黎民緩緩站起身，他的眼睛盯著這道門，思考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