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博弈（6）

  張陽家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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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張陽居然不在。」黎民兩人從張陽家出來之後，趙小莉思索道。

  「在不在都無所謂，在的話還能再問一下張小海的情況。」黎民說道。

  剛剛跟楊青青短短几分鐘的聊天，黎民感覺到這個女人的攻擊性實在是有些「可怕」，這跟林佳敏說的溫柔大姐姐可一點也不像。

  「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回局裡吧。」

  案件又陷入了沉寂，本來黎民還想從楊青青這裡找一些突破口，卻是沒想到提到張陽的事情之後，楊青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他很是維護，張陽這個人，家庭這邊倒是顧得很好，這一點是黎民沒料到的。

  又或者說，楊青青是個很率直的女人，她的確不信黎民跟趙小莉的話，因為她沒見過，所以她相信他。

  要說是張陽會演呢，還是他的確對楊青青是持有感情的，這一點，黎民也陷入了疑問。

  人在感情上總是複雜的，去揣測別人的感情無異於去窺探宇宙最深的奧秘，實在讓人頭疼。

  「晚上有任務，等著？」

  「不然呢。」

  「監控設備都是三無產品，什麼廠家都是假的，查不了。」

  「等晚上的抓捕行動吧，到時候抓過來審審，說不定有線索。」黎民說道。

  顧瑤瑤身體上沒有明顯傷痕，她沒留下什麼有用的證據，林佳敏那邊的關鍵視頻又被張陽先下手刪掉了，另一個可能涉案的嫌疑人張小海目前沒有人知道他在哪，甚至連親人都聯繫不上……想給顧瑤瑤討回公道，目前看來實在是舉步維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晚上的行動了。

  今天晚上將會有一場抓捕行動，黎民也會參與其中，他們這個團伙涉案人員雖然人少，但是反偵察意識不弱，若不是其中一人頻繁作案，他們還難以找到突破口，最後根據調查也是成功查到了他們的所在地。

  黎民此刻關心的是，這夥人，能不能給他一點「幫助」。

  張陽差不多中午的時候回到家，他還提了兩袋水果跟菜，一進門就看到楊青青坐在陽台上望著窗外。

  「幹嘛呢，外面有什麼好看的。」張陽也探頭向外看去，外面還是一樣的車水馬路，什麼新奇的也沒有。

  聽到熟悉的聲音，楊青青才回過神來，她有氣無力地瞄了張陽一眼，「晴天，不能浪費了這藍天白雲。」

  「好雅興。」張陽乾笑了一聲，「吃飯了嗎。」他又問道。

  「沒，忘了。」

  張陽見楊青青的樣子不太對，有些疑惑，總不能是因為自己早上出了門，她就生氣了？明明昨天晚上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中午感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一副沒有力氣的憂鬱模樣。

  「我買了菜回來，一會我來做吧，還有水果，在那。」張陽指著桌子上的袋子說道。

  「突然對我這麼好，你讓我……」楊青青欲言又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低聲嘆了一口氣，張陽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笑道，「你懷孕了，行動不便，我自然是該多動手，你說是不是。」

  「哈？哪有這麼快，我還自己動，瞧你這樣，搞得我像個廢人了一樣。」楊青青撇了撇嘴站起身來。

  她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想到張陽背著她幹的事，還有警方說的那些話，大概率都是真的，她有些難以接受，她甚至還不知道該不該跟張陽說，又怎麼去問，亦或者是，問還是不問。

  「對了，早上的時候，警察來過。」楊青青思考了一會，拿了一個蘋果，咬了一小口，是脆的，嚼著碎掉的蘋果，她低著頭說道。

  聽到這話的張陽瞬間頓住了，然後他回過頭，臉色淡淡地問道：「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找你的，但是你不在。」

  「他們找我什麼事，有說嗎。」

  「好像……沒有，問了我幾個問題，關於顧瑤瑤自殺的事。」

  正在洗菜的張陽聽到這句話之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廚房裡只有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是嗎，他們說了什麼。」張陽沒有轉身，低著頭仔細聽楊青青的回覆。

  「嗯……倒也沒什麼。」

  兩人的對話有一搭沒一搭，楊青青倒也沒有具體說情況，張陽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將東西收拾好，坐到了楊青青的身邊，他突然握住楊青青的手，看著身邊的女人，「無論如何，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好好的。」

  這真是像極了充滿愧疚的壞男人語錄，楊青青想起了她的十八歲。

  「顧瑤瑤的死我也很遺憾，你不要太難過，我知道你跟她關係還不錯，但是逝者已逝，就這樣過去吧。」張陽的手冰冰涼涼的，楊青青感覺有些冷，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幹嘛呢，這麼熱的天，別碰我。」楊青青瞪了他一眼。

  「多好的女孩啊，可惜了。」

  楊青青嘆息一聲，然後側過臉來看著張陽，「你說……她為什麼會選擇這樣。」

  張陽的眼眸安靜得像夜一樣黑，讓人捉摸不透，他也嘆了口氣，「可能是，壓力比較大吧，或者跟李晟吵架了，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自殺，前不久那邊不是才有人跳樓嘛，也是年輕人。」

  「好了，我去做菜，你等會。」張陽被楊青青看得心裡發毛，總感覺她話裡有話，但是他又不可能去真的開口，他只得匆忙找了個理由脫身，回到廚房去。

  楊青青看著張陽的背影，她也沒有繼續再說。

  張陽在廚房忙活，楊青青則回到陽台，今天的陽光很好，曬得身子暖暖的，陽光穿過窗戶曬在太陽，綠植上繽紛的花也在這裡時候更加美麗，楊青青閉上眼睛躺在搖椅上，一直到張陽再次來叫他。

  飯後，「我，一會還要出去一下，可能晚點回來，你下午就自己熱一熱菜自己吃吧。」楊青青洗著碗，背後聽到了張陽的話，她回過身來，看到張陽站在面前，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嗯。」她說道。

  不知不覺，楊青青總感覺面對張陽有些陌生了。

  她此刻甚至懷疑，顧瑤瑤的死跟張陽也有關係，但是，即使有，自己又能怎麼做呢，自己又該怎麼做呢，楊青青陷入了自我內耗。

  跟他打開天窗說亮話？問他到底參沒參與顧瑤瑤的自殺案？想到這裡，她的腦袋打了個結，顧瑤瑤都是自殺了，那跟他張陽什麼關係，也不對，萬一是張陽逼的呢，她想到了這個可能。

  感受到楊青青語氣的冷漠，張陽並沒有多說什麼，他懷疑是早上黎民來過這裡之後說了什麼，雖然有些不爽，但是他此刻顧不上這邊，他現在還要去籌錢。

  一百萬啊，這人是真敢開口，但凡不是現在這種情況，他覺得自己真的會找人做掉對方。

  這麼多錢他去銀行那邊肯定來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想留下什麼記錄，事後萬一被楊青青一問，怎麼都圓不了，好在他的錢可不止存在銀行，他下了樓，直接驅車到長夜星火，直奔自己的辦公室。

  如今這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也沒有，他打開了靠在牆角的衣櫃，裡面是自己平時一些換洗的衣服，因為自己之前長時間都在這裡，所以這裡這裡大部分日常用品都有，為了方便更是直接弄了個衣櫃。

  他打開衣櫃，將衣服全部扯到一邊，他用指尖在側邊的木板上遊走，反覆滑動，終於咔的一下，找到了一條縫隙，然後用指甲撬了幾下，往上一抬，一個隔間便出現在了眼前，裡面肯定不是空的，也不可能裝的是衣服，裡面鋪滿了紅色大鈔。

  張陽也不管裡面有多少錢，直接用手往外刨，一捆捆的百元大鈔就從裡面掉下來落在衣櫃裡面，他感覺差不多到數之後就停了手，在辦公室裡面找到了個小行李箱，直接抓著錢就往裡面丟，一百萬也是不小的數目了，全程張陽陰沉著臉。

  他將行李箱裝好鎖好，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莫名其妙被訛了一遭，換誰來都不爽，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他將行李箱放在了辦公桌的位置下方，然後鎖門離開，直接驅車到了城東農場路，看著手機里的圖片，沒多久就找到了林佳敏的樓下。

  他打開車窗望了望，並沒有立刻下車，他在車上坐了很久，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不下數十次。

  現在上去找林佳敏實在是冒險，不僅可能什麼都問不到，而且很容易出問題，想起之前的那個中年男人，思前想後，張陽最後還是沒上去，直接開車離開了。

  這件事，大概跟林佳敏是沒有關係的，他說服了自己，他又回到了長夜星火，一直等到下午六點，他才將裝著一百萬的行李箱放進車輛的後備箱。

  他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股視線，猛然回頭看向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大概是「那個人」的眼線吧，張陽心裡冷哼一句，收拾好之後就驅車開往江水橋，也就是約定交易的地點。

  張陽走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箱子裡走出來，他打著電話，「老大，我看他拿著行李箱開車走了。」

  「我還繼續跟嗎。」

  「不用了，你回去吧，你跟張建在房子裡等我就行，回頭給你們帶夜宵。」電話那頭笑道。

  「好嘞！」瘦小的男人跟著嘿嘿笑起來，在掛斷電話之後從馬路邊騎上摩托車隨即離開了。

  在他離開不久之後便利店走出兩個人，「報告隊長，1號嫌疑人出現在城西，疑似在跟蹤什麼人。」

  「跟蹤？」

  「可能是在挑選下手的對象，這個人作案每次都會踩點，手法十分專業，繼續盯著，別貿然行動，其他兩個同夥也看好，到時候一鍋把他們端了。」

  警局內，黎民等人正在作案會議室內，電腦上的監控畫面清晰地顯示著實時畫面，旁邊的白板上貼著幾人的照片，上面是他們正在商討的行動計劃。

  「2號嫌疑人呢。」

  「2號就在他們平常聚集的住所。」

  「有意外的是，平時很少露面的3號嫌疑人居然出門了，到時候我們看情況出擊，千萬別讓他們跑了。」經偵大隊的大隊長楊明指著一個人照片說道。

  黎民聞言也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