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博弈（4）

  8月9日，早上八點半，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看來今天是個十分晴朗的天氣，楊青青拍打著被子，上面還有餘溫，她正要拿被子到陽台邊上去曬。

  「我來。」

  張陽從楊青青手裡搶過被子，抱著就走了出去。

  昨天張陽睡得很晚，直到凌晨還在看著電腦，楊青青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因為平時兩個人很少會在一塊，她只知道，他是挺忙的。

  「你不再睡一會。」她喊道。

  「不了，有點事。」張陽把被子掛好，回到衣櫃挑了挑衣服，他穿了個一件素淨的白色襯衫，但是沒有系領帶。

  「昨天睡這麼晚，今天這麼早就出去？」

  「去店裡？」

  「不是。」

  「那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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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跟人有約，處理一點小事。」

  「不是女人吧。」楊青青說道，因為她看過很多新聞，女人懷孕的時候，是男人的出軌高發期，所以她不禁想到。

  「啊？不是！你別多想！我就出去一會，很快回來，你放心。」張陽轉過頭，嘆了口氣，臉色是笑著的，他抱了抱楊青青，親吻了她的額頭，安慰道。

  「我說笑的，瞧你急的。」楊青青咯咯笑道。

  楊青青倒不是沒懷疑過，畢竟夜場的小妹這麼多，但是她向來是討厭懷疑的，直來直去的她都是直接開口，只要張陽否定，那她也就信了，對她來說，信任是感情的基礎。

  張陽整理好衣服之後出了門，他囑咐楊青青，有什麼重活累活就留著等他回來，楊青青點頭答應，但是等張陽走後，她就坐不住了，她掃了地，然後接了一盆水，準備將房間裡面的東西擦一擦，這些東西，已經很久沒清理了，桌子的角落都積了不少的灰。

  這可不算重活，至於累，有一點，但是楊青青覺得還好。

  楊青青把房間的桌子擦了個乾淨，這是張陽辦公看書的地方，她偶爾也會在這裡看看書，或者用平板看劇之類的，她拿起張陽的筆記本，將電腦下方一塊的桌面也清理了，然後輕輕地將電腦放下來。

  她叉著腰，喘出一口氣，一番打掃下來，還真是頗費功夫，特別是角落跟底下，在整理了一個桌面還有窗戶之後，她把抹布丟進盆里，坐在桌子前，仰著頭休息，休息了幾分鐘之後她挺了挺身子，視線移到張陽的筆記本電腦上。

  她的眼睛轉悠了幾圈，手伸到一半停下了，過了兩秒之後又動了起來，她想看看，張陽昨天在忙什麼，或者說，最近的工作有什麼忙的，她打開了電腦，不過卻在一道輸入密碼的界面那停住了。

  猶豫了一下之後，她出入了張陽的生日，但是顯示密碼錯誤。

  結婚紀念日？她又輸入了一個日期，還是錯的。

  這……楊青青的眉頭下沉了幾分，要不算了？上面提醒她還有三次機會……

  深思了一會之後，她小心翼翼地在數字鍵上面輸入了她的生日，結果屏幕一切，正在打開。

  密碼就是她的生日，楊青青心頭不由得感覺到一絲甜意，這傢伙，還記得自己的生日嗎，今年二月的時候她可不記得張陽有什麼行動，心裡的小想法作罷，楊青青沒過多糾結。

  雖然現在算是個家庭主婦，但是楊青青也是讀過大學的高材生，使用電腦對她來說是很簡單的，反倒是張陽，因為張陽進入社會很早，沒有什麼電腦經驗，在張陽跟楊青青合作的初期，都是楊青青在教張陽怎麼去操作電腦。

  電腦的桌面比較亂，張陽喜歡把東西新建一個文件夾然後丟在桌面上，他說這樣好找，楊青青也很簡單的就看到了「長夜星火」四個字，點進去就是店裡面的資料，包括人員這些都在，但是……楊青青點進去之後發現，這些內容跟她想的不太一樣，這不是簡簡單單的簡歷。

  這台電腦平時都是在長夜星火，

  楊青青屏住了呼吸，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她從來沒有看過張陽的電腦，正確來說，張陽的這個電腦是一直放在長夜星火的辦公室，自己本來就很少過去，所以電腦一直都是張陽在用，她從來不會去干涉他的決定。她自認為，兩人之間是沒有什麼秘密的，可是如今，她卻覺得自己的枕邊人如此陌生。

  公主，借貸，這些生意可沒有聽他說過，在張陽幫自己把資金討回來的時候，張陽還說，沒有能力就別去搞這種事，楊青青也答應他不再去弄這些，結果張陽私底下居然在長夜星火搞了這種業務，關鍵是，還是利息很高的那種……

  房間裡只有楊青青點擊滑鼠的聲音，滑鼠的滾輪不斷轉動，她的眉頭不斷緊皺，在顯示出一些隱藏文件之後，楊青青盯了屏幕許久，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她的呼吸聲。

  與其說是驚訝，更不如說是，陌生，對一個人的陌生，她以為的好好先生，背地裡居然還搞這些生意，他從來沒有跟自己講過，當時開店的時候楊青青就說過，正常營業就好，讓他不要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張陽也答應得好好的，結果他還是去碰了這些。

  「公主」們的信息非常之多，每個人招待過的客人，從平民到權勢，甚至包括一些城裡比較出名的人物，楊青青越看她的情緒越發低沉。

  這個張陽，也不怕出事牽扯到他！楊青青慍怒。

  除了色情，另一個產業才是她感覺到生理不適的原因，那就是非法放貸，如果說色情行業是張陽俘獲權利的手段，那借貸產業就是壓榨普通人的惡行。

  楊青青創業做的就是這個生意，結果因為拿不回款而倒閉，如今，張陽卻在背地裡搞起了這個生意，關鍵是，他的手段，可稱不上合法合規，她也在文件裡面找到了張小海跟常虎的資料，她一直以為這兩人就是在長夜星火工作的普通工作人員，結果發現，原來負責催收的，就是他倆！

  楊青青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揉了揉眼睛，這電腦裡面的東西可不得了，她不知道要不要繼續看下去，但是此刻，她感覺她的頭有點暈，她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咚-咚-咚-」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楊青青一驚，連忙將電腦關機，迅速合上了電腦。

  楊青青披上了一件薄衣服，關上臥室的門之後就打開了大門。

  「您好，我是縣刑警大隊大隊長黎民。」

  「我叫趙小莉，也是警隊的。」

  「請問這裡是張陽家嗎。」

  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警服，看樣子是正常的警察，楊青青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你們……」

  「這是我們的證件。」看到楊青青疑惑的神色，黎民出示了警官證。

  「哦。」楊青青湊近一看，其實她也不太懂，但是看著這兩個人儀容儀表跟精氣神，應該是沒問題的，「有事嗎。」

  「張陽他，在嗎。」

  「不在。」

  張陽居然不在家，這倒是讓黎民感覺有些驚訝，但是張陽不在的情況，更好。

  「不在啊，我們就是想來問一些關於你丈夫，也就是張陽的事。」

  「進來說吧。」楊青青也沒有拒絕並邀請黎明跟趙小莉進來。

  門口放著鞋櫃，家裡的地上看著也很乾淨，楊青青也是拖鞋，趙小莉害怕黎民直接踩進去。

  「不用，直接進來就行。」楊青青看兩人站在門口低著頭，擺手說道。

  張陽的家的確跟普通人家不一樣，裝飾什麼的都顯得比較大氣優雅，木質的長桌，大屏的彩電，沙發也十分嶄新，頂上的吊燈十分華麗，這個房子除了看起來不大，其他的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富人家庭。

  「房間有點小，你們隨便坐就行。」

  「噢，沒事。」

  「好漂亮啊……」趙小莉驚指著陽台，驚嘆道。

  黎民望過去，落地窗外是個比較寬闊的陽台，陽台上的一角布滿了爬山虎，不同顏色的塑料凳子上面擺著不同顏色的鮮花盆栽，形狀各異，有杯子，花瓶等各種樣式的插花，十分好看，旁邊放著一個吊籃搖椅，整個陽台充滿的雅致的氣息，轉過頭，就連電視的兩邊都有兩束美麗的插花，而且還很新，看樣子應該是才換上不久。

  「喜歡的話，可以帶一盆回去噢。」楊青青笑道。

  插花養花只是她的興趣愛好，她會經常光顧花店，對她來說，花是生活的藝術，是精神的慰藉，人類總是喜歡美麗的事物，楊青青也不例外。

  「謝謝，不用啦，但是我想能躺在這裡看書喝茶，一定會很幸福。」趙小莉說道。

  「是吧，我也喜歡這樣。」楊青青說道。

  楊青青從陽台折出一枝橘黃色的花來，她遞到趙小莉的面前，「真好看。」趙小莉接過，說道。

  整個房間也因為陽台的美麗增加了特別的氣氛，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讓人感覺到十分溫馨。

  黎民跟趙小莉坐下來，楊青青也坐到一旁，桌上收拾得很乾淨，但是幾本斜著放置的育嬰小冊子讓趙小莉有些驚訝。

  「你們找張陽是有什麼事情嗎，是我們店的事情嗎，還是……我只聽他說，他有一個員工自殺了。」楊青青露出一副詢問的神色。

  「你也知道，你丈夫經營的店也是才被下令整改，聽說裡面有一些……涉及不正規的業務，我想請問，你知道嗎。」黎民試探問道。

  「嗯……這個啊……聽說只是消防不合格，好像沒有那些東西吧，反正我是不知道的。」楊青青思考了一下，搖頭說道。

  「哦，是嗎。」

  「那關於顧瑤瑤的那件事，想必你也知道，張陽跟你是這麼說的嗎。」黎民追問道。

  「自殺。」

  「難道不是嗎。」楊青青反問。

  黎民看向趙小莉，她看了一眼花，她將手中的花放下，在兩人尷尬的氣氛中插入，「其實吧，關於您的丈夫，張陽，我們這邊是接到群眾舉報的，關於他經營長夜星火，是有一些非法行為，所以……」

  「誰舉報的，證據呢。」還沒等趙小莉說完，楊青青就繼續說道，臉上還是淡淡的笑意。

  「我也說了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管過他的事情，我大部分時間也不在那裡，我之前問過他，他說他不弄這些，如果有人舉報的話，多半是同行眼紅了吧。」看兩人沒說話，楊青青分析道。

  「我想，如果你們有證據的話，也不至於會來問我，是不是。」楊青青的語氣跟剛剛進門那會好像變了一個人，討論到張陽的事情之後，瞬間就變了。

  「既然您這麼說……」黎民一時半會想不出應對的話，別看楊青青的臉色很好，可是每句話都帶著殺氣似的。

  沒想到看著很好交流的楊青青，在提出問題之後反應這麼快，說話也十分凌厲，這是黎民沒有想到的，他們的確接到有人舉報，關於長夜星火存在色情交易，但是每次出動檢查的時候，他總能快一步迴避掉這些問題。

  「還有一個事，就是聽說張陽，他在進行非法放貸，並且僱人進行一些不合規的催收，您是否知道這件事。」

  「再說一遍，我並不清楚這些，因為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您是他妻子，他瞞著你搞這些，不告訴你可能也是擔心你，我們就是想……如果他的確存在這些行為，我希望你作為他的妻子，還是讓他儘早自首。」趙小莉說話比較溫柔，看黎民一時間沒說話，她在一旁勸慰道。

  「還有關於顧瑤瑤自殺這件事，我們懷疑張陽也可能涉及一些問題。」

  「我們知道，您是他的妻子，老婆，肯定是愛他的，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夫妻倆，我想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他，也沒有人比你們更了解彼此。」

  「如果可以的話……」兩人略有期待地看著楊青青。

  黎民跟趙小莉過來就是給楊青青做思想工作的，聽到這些話，楊青青低著頭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正當黎民覺得可能有點效果的時候，「關於我老公張陽的這些事，是不是流言蜚語我自然會辨別，就像你說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所以我確定，他不會做這些事情，下次說這些話的時候麻煩帶上證據來好嗎。」她站了起來，笑臉拉了下去，神色淡淡，說道。

  楊青青的意思很明確了，她是不可能提供任何證據的，或者說她的確沒有。

  「這……」趙小莉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行，打擾了。」

  「走吧小莉。」黎民也站了起來，他並沒有過多解釋，回過頭跟趙小莉說道。

  「哦，好。」

  「謝謝你的花，很香很好看。」趙小莉臨走前對楊青青說道。

  「看花的話，可以再來。」楊青青關上了門，她坐在吊椅上閉著眼睛，淡淡的花香在縈繞在陽台，其實這香味是來自身後一個香薰的味道。

  自然的花香即使是桂花，摘下來也持續不了多久，茉莉，梔子，小盆栽的味道又太淡，想要的味道不夠持久……

  她躺在那好一太陽上好一會，直到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聲音，她重新回到了房間，打開電腦，她站在床邊，看著電腦發呆了很久。

  楊青青並沒有繼續整理房間，她此刻已經沒了這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