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博弈（1）

  張陽中午出來後直接打車往長夜星火，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常虎就在沙發那坐著，兩手交叉握住，低著頭好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看樣子他應該等了挺久的，畢竟自己剛才在警察局，常虎撥打過來的電話他都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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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張陽一進來就看到了常虎，喊道。

  「張陽哥，你，你來了啊。」常虎反應過來，站起身回道。

  「剛才……」

  「沒事，去了一趟警隊，我讓你去辦的事，怎麼樣。」

  「你也被叫去了？」

  「嗯？你也是？」

  常虎跟張陽匯報了一下情況，張陽點了點頭，常虎為人比較老實，教給他的話基本都說了，這一點他還是挺放心的。

  「行，辛苦你了，從警局那邊出來還跑來跑去的。」張陽滿意地將手搭在常虎肩頭。

  張陽走到辦公桌面前坐下來，將電腦打開，可是在按下去的時候，他注意到，開機鍵周圍居然有一些餘熱，他眯著眼睛瞥了一眼常虎，「讓你久等了吧，我看到你的電話了。」

  「沒有沒有。」常虎連忙搖頭。

  「我也剛過來。」

  常虎從沙發上把設備拿起來，放到張陽面前，「這地址是假的，根本沒有這個廠。」

  「嗯，是嗎。」張陽看著常虎，常虎點了點頭，「嗯，我也打聽了一下，這個東西就是流動攤販賣的，估計是三無產品，找不到也正常。」張陽聽到常虎的消息其實心裡還是鬆了口氣，若是這玩意真有什麼大廠，他還不好操作，沒曾想這東西剛好是個問題產品，這下更好了。

  林佳敏手裡的視頻也被破壞掉了，如今……好像所有危險都排除掉了，除了張小海這個人，但是就算警方找到他，僅憑一個人的證詞，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想定他的罪？不可能。

  張陽此刻也算了鬆了一口氣，他走到常虎的身邊，語重心長地說，「辛苦你了，沒事的話你就休息幾天吧。」

  「對了，還有張小海的車，你找到沒有。」張陽突然想起來這事。

  「差點忘了，車子我也沒找到。」

  「嗯？」

  「我跟著定位找的，結果沒找到。」常虎說道。

  「怪不得，剛剛你用我的電腦就是為了這事吧。」張陽盯著常虎，常虎卻突然愣住，兩秒之後他才猛地點頭，「啊……對！想重新看看位置。」

  「嗯，行。」

  張陽也只是輕輕一笑，轉身坐回了位置，他打開電腦輸入密碼，指尖敲打著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常虎在一旁坐著也不說話，房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張陽握著滑鼠，重新打開定位系統，卻發現車輛已經到了城外，他記得昨天不是這個位置，他抬起頭，「是記錯位置了嗎。」

  「這……」

  「就在城西外的舊工業園區那，你早上去的時候沒發現嗎。」

  「啊？」常虎兩眼一凝，疑問道。

  「過來，看。」

  常虎帶著疑惑的眼神走到張陽身邊，順著張陽的手指方向，他看到了一個新的位置，而且這個位置很巧，就在他上去剛剛去的工業區！

  他記得車輛的定位昨天明明就在城東的菜市場停車區域那邊，怎麼今天又跑到別的地方了，記錯了？不太可能啊……可是……圖標的確確是顯示在那。

  「會不會是張小海開過去的。」張陽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小海哥不是失去聯繫了嗎。」

  「難道他還在城裡？」

  「那他跑去那幹嘛。」常虎問。

  兩人都沒說話，張陽其實只是試探一下常虎，因為他懷疑常虎跟張小海可能還有聯繫，不然這個電腦……但是從常虎的神色上看來，他倆的確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張陽一時間也想不到是怎麼回事，但是這並不重要，張小海對他來說已經是可以放棄的棋子。

  「算了，你明天再去看看吧，最近你也累了，給你放幾天假，等這件事過去，你再考慮來不來吧。」張陽嘆了口氣，說道。

  常虎搖了搖頭，「身體上倒是不累，只是……」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行吧，張陽哥，有需要的話就電話叫我，我沒事，隨叫隨到。」

  「好，你先回去吧。」

  「車輛你正常用，真走了，你再還我。」張陽擺了擺手，常虎猶豫了一會，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張陽站在窗前，看到常虎開車離開了此處。

  他的目光放到電腦上，他關上了電腦，把它塞入了電腦包裡面一起帶下了樓，他準備回家，至於長夜星火，晚點開門也好，風頭過了再正常營業就是，現在重要的不是這裡，而是即將有孩子的家。

  他的眼神變得和煦，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他提著電腦才一走出門，就有個瘦子走到自己面前，「張陽嗎。」

  「你是……」張陽看著眼前的人，發出疑惑的語氣。

  眼前這人比他矮差不多一個頭，瘦瘦的，看起來弱不禁風，他輕輕地歪著頭也盯著張陽。

  「給你的。」這人才問完，沒有得到張陽明確的回覆就強行塞給了張陽一個U盤，張陽莫名其妙，等他準備問為什麼的時候，眼前那人居然早就消失不見，他左右環繞，愣是一個人影沒發現，這人溜得真快，奇了怪了，他是不是認錯了人，思索了一會，他對這個人一點印象也沒有，站在原地杵了幾秒鐘後，他把東西揣進兜里，急匆匆地就回了家。

  張陽家是在一個小區房內，也算是凱江縣內較為中心的房子，說不上好，因為不是最新的，是相對較老的樓房，雖然空間不是很大，但是附近交通便利，生活起來也還好，除了偶爾會有點吵鬧。

  在房子這件事上，總是難尋到完美，城裡雖然方便卻又不怎麼安靜，郊區安靜卻又不夠方便，之前他還想著在城西那邊買房子，一來是距離顧瑤瑤近，二來也是不想回家，還方便工作。

  可惜啊，顧瑤瑤現在已經不在了。

  對於顧瑤瑤的死，他其實也是十分惋惜，即使短暫「得到」了她，卻是因為頭腦一熱，他承認他對不起顧瑤瑤，但是在自殺這件事上，也不能全怪他吧，回頭在她墳前道歉一下，希望她能原諒自己。

  張陽打開了門，房間內有些異響，他聞聲走到廚房，發現楊青青正在往鍋內放水，正準備拿起鍋來。

  「哎喲，你幹嘛呢這是。」張陽急忙衝到楊青青身邊，替她端起鍋放到了一邊。

  「誒？你怎麼回家了。」楊青青看到張陽，雖然不知道張陽為什麼這個時候在家，但是她還是笑著問道。

  「我，我回自己家，難不成還有問題。」

  「平時你都不在的。」

  張陽尷尬一笑，連忙轉移話題，「你這……」

  「煮麵。」

  「我來我來，你去坐。」張陽把楊青青推出廚房，把她按在了沙發上，楊青青真是哭笑不得，「我，我，你這是……我是懷孕，又不是成了廢人。」

  「你真是。」嘴上這麼說，但是楊青青的心裡可是樂得不行，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揚。

  看樣子，雖然張陽嘴上不說，但是實際還是十分渴望有孩子的。

  她也覺得十分幸運，能在這時候懷上孩子。

  最後她就只能在那坐著，電視一開，沙發一躺，等著張陽給她把面端上來，面上面還放了很多肉。

  「真的，你要是那邊忙，先照顧那邊就行。」楊青青吃著面，說道。

  「你那不是被警察查了嗎，整改期間。」

  「對，小事。」

  長夜星火被下令整改的事楊青青自然是知道的。

  「我覺得，關了也無所謂。」張陽不咸不淡提了一句。

  「怎麼無所謂，那可是當年我們一起搞起來的，你捨得，我這個女主人還捨不得呢。」楊青青瞥了他一眼，長夜星火的生意算是很不錯了，在這裡消費能力不太高的地方也能一年下來幾十萬。

  「人紅是非多嘛，你看最近我就被某些人舉報了。」張陽也躺在沙發上，看著房頂，說道。

  「還有，那個，顧瑤瑤的事情處理怎麼樣了。」

  「還好，配合警方調查，應該沒事。」張陽笑著點頭。

  「怪可惜的，我還挺喜歡那孩子，人很好，說話也禮禮貌貌的，等她安葬好了，帶我去看看吧。」楊青青看著張陽，說道。

  本來楊青青也算知識分子，其他女孩子對她來說，的確是相處不太習慣，有一次楊青青去長夜星火，看到在包房內看書的顧瑤瑤，她挺好奇，因為從來沒看到這樣的人，兩人瞬間就聊起來了，而且她也發現，顧瑤瑤的確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在此之後，每次楊青青去長夜星火，她都會找顧瑤瑤聊天，顧瑤瑤也會告訴她最近的生活怎麼樣。

  想到這裡，楊青青忍不住嘆氣，「你說她為什麼會想不開呢，為什麼我就沒有發現，我要是之前多去看看她就好了。」楊青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些遺憾。

  自從她去網吧那邊接班之後，去長夜星火的時間就少了，而且後來聽說顧瑤瑤身邊多了一個能聊天的閨蜜，也就是林佳敏，她就更少去了。

  張陽沒有說話，讓她趕緊吃。

  現在網吧那邊在張陽的建議下，也是進行了長時間的歇業，長夜星火也在調整，夫妻倆倒是閒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一邊聊天一邊做事，一直到入夜，張陽解下衣服，床上的楊青青靠在床上看書，是關於育兒的，她今天訂購了關於一些母嬰的書刊。

  「感覺……很久沒有在這時候跟你一塊睡覺了。」楊青青突然說道。

  「抱歉，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早回來。」張陽準備脫褲子的時候，卻摸到了兜里的一塊硬邦邦的東西，等他掏出來才發現，這是那個矮子兼瘦子給他的東西。

  他捏在手裡，有些疑惑，「怎麼了。」楊青青問。

  「沒什麼，我再坐會。」張陽走到房間角落的桌前，打開了電腦，插入U盤，他想看看這個人給他一個U盤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青青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真是不讀書不知道，她這才發現，養孩子原來是一件這麼累的事情！

  張陽拖動滑鼠，打開了文件夾，裡面就一個文件，叫做「秘密」他點進去發現是個視頻還有一個文本，他選擇了視頻雙擊，一個三角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幾秒鐘之後，他的瞳孔放大，快速將電腦調成靜音。

  時間不長，完整一個小時的視頻，但是張陽只是看了幾分鐘，他的臉色就淡定不下來了，他呆呆地坐在那。

  「怎麼了，看你一動不動的。」

  張陽的身體擋住了屏幕，楊青青只是看到張陽一直沒動，也不說話，好奇問道。

  「沒什麼。」張陽低沉地說道。

  他又點開了文本，裡面是一段話，看完之後他關上了電腦，拔出了U盤，臉色恢復成笑吟吟的模樣，只是表情十分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