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拂曉（6）

  8月8日，早上十點，從警察局出來之後。

  之前張陽交代過他，如果警察問到顧瑤瑤的情況，他只需要如實說就行，特別是三號當天，張陽說當時他跟張小海去找顧瑤瑤只是談論關於林佳敏的事情，常虎本來就沒參與此事，張陽說什麼那他就默認是什麼。

  從警局出來之後，常虎回到長夜星火，他現在要去做張陽吩咐過他的事情，他開著張陽的車一直往城西的外郊行駛，沒多久便出了城區，根據設備上寫下的地址，他的車輛來到了一處山腰，這裡的山路被開出一條石子路通往另一個山頭，地面上都是那種碎石鋪墊成的，看著雖然很陡，但是來來往往的貨車已經把這裡壓得厚實平坦了不少，這裡大概就是廠家地址了。

  常虎抬起頭望去，眼前是一條很寬的石子路，繼續往前走就是他要找的地方，因為政府政策，他們的重工業企業基本都在郊外，這裡之前曾被開發出一片工業廠區，有幾個廠子的貨在城裡賣得挺好。

  他將車輛停在了石子路邊，他看路不好，還是上坡，他就沒繼續往前開，他選擇了從副駕駛拿出設備，走了上去，反正也沒多遠。

  清晨的霧飄散在林里，他看到遠處的山頭白霧茫茫，道路兩邊的樹林鳥禽在樹梢上發出淑淑的聲音，他想，今天一定是個晴天，估計一到中午城裡一定熱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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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鐘之後他來到一處平坦的工業區，這裡有不少廠房，還有蠻多爛尾樓，一眼望去空空如也，依稀能看到幾個人影在前面走動，然後消失不見，應該都是在這裡工作的工人。

  常虎加速腳步往裡面走去，地址是大概的，他也不知道這個監控設備的生產廠家具體在哪，但是如果在這裡，打探一下應該是可以問到的，他走到一個廠房正面，抬頭一看牌子，這大概是個搞泉水的產業，旁邊正有一個看著五六十的小老頭，坐在保安亭外面，他手裡拿著一杯保溫杯，此時也正扭頭看著常虎。

  「喂，我打聽一下，這裡有搞監控設備的廠嗎。」常虎走到他面前，問道。

  「你是來幹嘛的啊？」

  「沒有沒有，這不是。」小老頭語氣不太好，但是還是回答了常虎的問題。

  「我是說這一帶，裡面那些呢。」常虎別過頭，指著其他的樓房，問道。

  「沒有！什麼設備，這裡就除了我們廠，就三四個，都是搞食品的，什麼監控設備，沒有。」他十分肯定地說道。

  「這個地方，你看看。」常虎把設備掏出來，指著標籤上面那個地址。

  「嗯……」小老頭眯著眼睛看一會，他搖了搖頭，他指著其他地方，「反正我沒聽過，地址是這沒錯，要不你過去問問。」

  常虎說了聲謝謝便離開了，但是一路問過去問了兩三個人，得到的答案都一樣，沒有。

  好啊……此時常虎也大概猜到了，這是個三無產品，地址什麼，全是假的！

  常虎最後在裡面晃蕩了一會，一無所獲，大約十多分鐘之後無奈下了山，他出來之後並沒有急著跟張陽說，他還要到農場路那邊去，張陽說，就算找不到張小海，至少得把張小海的車找回來。

  等到他開車到城東目的地的時候，找遍了整個停車場也沒發現這裡有任何一輛車是張小海的車，他記得，昨天在張陽電腦上面顯示的地方明明就是這裡，此處也只有一個不大的停車場……他又前前後後，甚至走路把附近路邊的車輛都仔細觀察了一遍，還是沒找到那輛車。

  難道顯示錯了？常虎想。

  以張小海的智商，應該拆不掉定位裝置才對，張陽是這麼跟他說的。

  在尋找一段無果之後常虎也又無功而返，找人沒找到，找廠沒找到，找個車最後也沒找到！常虎十分無語，他得去一趟長夜星火，因為張陽的電腦在那，不知道張陽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他說他去取林佳敏的手機，應該很快就回來。

  回到長夜星火的常虎一直等了兩個小時，結果也沒見張陽的影子，他感覺有些不對勁，電話打過去也沒人接……他走到張陽的位置坐了下來，他盯著電腦，眼睛轉啊轉，站起來拉開窗簾望了一眼樓下，猶豫了一會之後他按下了開機鍵，雖然自己對電腦不怎麼熟悉，但是平時在這裡也會管理一些事物，操作起來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密碼是……215215

  這個電腦平時管理人員都是人事跟張小海，人事走了之後，後面基本都是張小海去負責，常虎倒是能理解張陽的想法，小海哥雖然不算個好人，但是的確對張陽是畢恭畢敬，十分聽話，所以張陽的電腦管轄權便交給張小海的，在常虎進入長夜星火之後他便跟著張小海，張小海也是經常帶他進辦公室來處理事情。

  他記得，當時張小海說的，開機密碼，好像是楊青青的生日，也就是張陽的老婆，這個電腦也是創業的時候張陽從家裡帶過來的，基本一直都在這裡。

  扣下確定鍵的那一秒，電腦屏幕也順利進入了桌面，還真是！常虎眼前一亮。

  他走到門口觀望了一會，再次撥打了張陽的電話依舊沒人接通，他回到房間合上了門，重新回到電腦面前，他仔細看著屏幕，手指滑動滑鼠，他是打算直接找車輛定位的，但是他在桌面沒找到，只能打開文件夾裡面找，他在裡面找到了一些無關內容，包括在店裡從業人員的各種資料，這些他跟在張小海身後倒是也看過了，但是自己親自去瀏覽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但凡在這裡工作過的員工資料全部有，女性從身高體重到三圍也都記錄在裡面，包括具體做什麼也寫得清清楚楚……

  有一個單獨的文檔則是記錄了跟張陽有債務關係的人，有男有女，借多少還多少也都清清楚楚，包括誰去催的債，還有關於張陽接待一些「特別人物」的資料，裡面的資料多得眼花繚亂，「熟客」的資料也調查得一清二楚，商人到政客……

  他從裡面找到了幾個熟人的資料，猶豫了一會，還是把她們從電腦裡面刪掉了，這些都是之前在這裡工作過的員工，常虎在這裡也不只是跟張小海交流，還有一些小姐也會主動找他們搭話，這幾個就是對常虎頗為關照的女人。

  常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一直聽到樓下有動靜，他才急忙關機合上了電腦……

  應該是張陽回來了。

  ……

  林福祥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天蒙蒙亮就自然醒了，熟練地抓起床頭櫃邊上的眼鏡，眼前的天花板瞬間變得清晰起來，他睜著眼睛，整整躺了十分鐘，他決定還是先去開店，除了照常工作之外，他還有一件事需要去處理，那就是張小海的車還在停車場，他一直沒去處理這個事情，今天他準備去解決一下。

  他在廚房簡單地煮了一碗麵，吃完之後清理了碗筷就準備出門，打開門的瞬間他猶豫了一下，他回到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盒牛奶，因為裡面除了牛奶他找不到其他能吃的，然後又端起鍋煎了個蛋，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少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也還早。

  他出了門，但是現在這個點很多便利店都沒開門。

  「老李，來倆包子。」林福祥喊道。

  「啥意思？不開門？」老李看了一眼他的店，問道。

  「開，先回趟家，馬上就來。」

  「哦，知道了，給佳敏的。」

  林福祥從鄰居老李那買了兩包子，不對，他是準備付錢的，可是老李不讓他付，說請他的，林福祥說不過他，只能收了下來。

  他來到林佳敏的門前敲了敲門，沒有反應，他開了門，將早餐，牛奶包子雞蛋都放在了桌子上，並給她發了一條簡訊，等林佳敏醒來應該會看到，畢竟現在的孩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完事之後他回到樓下的房間裡，從柜子裡衣服的夾層取出了一把車鑰匙，這是從張小海身上得來的，張陽那邊現在目前是解決了，可是張小海的事情一直是個定時炸彈，林福祥也不知道現在如何是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上班的早高峰之後，林福祥拉下了捲簾門。

  車輛在張小海死的第二天他就在附近停車場找到了，林福祥想起當時給張小海指過路，所以找到他的車，並不是一件難事。

  張小海被他拉到郊外的橋頭下埋了，這輛車倒是比人更難解決。

  轉手賣的話又缺少其他東西，只能想辦法銷毀，但是這個大個東西，也不方便弄，思來想去，他決定將車輛開到一處廢棄工廠去，那地方是工業廠區，但是由於各種原因很多廠都撤離或者爛尾了。

  車倒是一輛很不錯的車，林福祥來到停車場，不出意外地找到了它，環繞一圈之後他坐上了車，插入鑰匙之後成功啟動了車輛。

  要去的地方在城西郊外，林福祥這邊屬於城東，兩處還有點距離，城西那邊沒被開發之前風景都是挺好的，山林很多，開發之後少了許多能徒步野外的絕景，實在是可惜。

  開著不怎麼熟悉的車駛出城來到郊外，石子路上一路顛簸，抖得整個人都不舒服，來到工業區之後他停下車來看了一眼，看樣子還是有幾個廠房在工作的，但是工作的人不多，在這裡工作的人大部分也都在車間裡，很少有人會逛出來，所以他沒看到半個人影，只是能從聲音跟煙沖能感覺到，這裡還是有人的。

  他又上了車，搖下車窗，一路慢慢行駛慢慢觀察，看到一處廠房周邊不少廢棄車輛，他轉頭開進去，找了個隱蔽一點的角落停了下來。

  他打開後備箱，裡面放著一桶油，這是他之前準備的，可是他抬起頭觀察了一番……這裡燒掉的話實在引人注目了，若是火一起，肯定會引起附近的人注意，這還是正值酷暑，防火嚴查的時候，最後思前想後，他決定還是不燒了，他把油桶放到一邊，又觀察起來，覺得不太好，一輛幾十萬的車停在這裡，多少有點違和……不過，這裡平時也沒人，路邊那些破車都積灰很久了，也沒人來管理，車停放在這裡被發現的可能很小，他暫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等這件事過去一段時間，再來想辦法。

  林福祥離開了，沿著過來的路，路上只看到一個保安大爺在喝茶，也沒看他，他走得很快，一步接著一步走出廠區，出來之後他放慢了腳步，他在思考，也在享受山林之間的安靜，才走下石子路不遠，他突然回過頭，望向廠區的地方，眼神深邃……他的身後串出一輛黑色轎車，正在往剛才他走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