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拂曉（5）

  「別動！」黎民大喊，一個箭步衝進了店裡面，「我是縣刑警大隊大隊長黎民，現在對一件案件進行調查，麻煩你配合一下。」黎民對轉頭對老闆說道，手從兜里掏出警官證立馬表明了他的身份。

  老闆雖然沒看清楚黎明出示的證件，但是他是認得警服的，一個大隊長突然衝到自己店裡面查案，這一下他直接愣住了。

  「張陽，你在這裡幹什麼。」

  

  「你說在你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黎民的目光轉移到他手上的手機，質問道。

  「手機壞了，我來修一下。」張陽尷尬一笑，抬起手，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他沒想到，黎明居然會找到這裡來，看樣子，警方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這手機是你的嗎，我看可不像，把手機拿過來。」黎民伸出手，盯著張陽手裡的手機，他敢肯定，這個手機就是林佳敏的，而張陽的犯罪證據，就在這裡面。

  「這……」張陽面露難色。

  黎民皺了皺眉頭，準備發怒，臉色有點不情願的張陽隨即轉變了臉色，笑道，「好，給你。」

  張陽看了一眼手機就遞過去，他嘆了一口氣，在馬上送到黎民手邊的時候，手卻突然一松，手機卻哐當一下掉在了地上，由於太突然，黎民根本反應不過來，沒來得及，手機掉到地上，邊框著地，屏幕都出現了白色的裂痕。

  「張陽！你！」黎民直接揪住張陽的衣領，一怒之下把他按在了櫃檯之上，從身後掏出手銬直接拷住了張陽，張陽也沒有反抗，只是嘴角勾出一抹戲謔的神色，感受到黎民的火氣，他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是故意的。

  張陽沒有反抗，任憑黎民抓著他的衣領瞪著他，等黎民緩和了一下，他才站直身子，悄悄在黎民的耳邊說了一句，「放過我，我現在想做個好人。」

  「好人？你也算？如果你也算好人，死去的顧瑤瑤算什麼。」黎民咬牙切齒，一把將張陽提起來。

  店老闆站在一邊不敢說話，看到手機又摔壞了趕緊撿起來，他一臉苦笑，「警察……這手機……」

  「麻煩你也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可以吧。」黎民冷冷說道。

  「這……好好好！」才想拒絕，抬頭看到黎民的不悅的神色之後馬上點頭答應，這個時候門外已經被圍起來，很多人都沒明白這是在幹什麼，只是看起來好像是有人犯了事，而林佳敏也從人群中鑽了進來。

  看到雙手被拷住的張陽，林佳敏跟他對視了一眼，她有些心虛，還是走到了黎民的旁邊，黎民問她，是不是這個手機，她說是。

  「把手機給她。」

  店老闆將手機遞到林佳敏手裡，他記得，就是這個女人前兩天把手機送來的，只是沒想到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看樣子還涉案……他的內心現在有點小慌。

  「屏幕裂開了，開不來。」林佳敏在嘗試了幾下之後，搖了搖頭。

  被控制住的張陽倒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看著他們，張陽此刻倒是很平靜，因為他知道，手機裡面什麼也沒有，其實他沒必要最後搞這樣的手段，只是突然惡趣味上身，戲弄一下這些想抓住自己「把柄」的警方。

  沒多久之後趙小莉才喘著氣擠開人群來到店裡面，看到兩人也都在，而張陽被拷住站在一邊，此時他們正在跟店長聊天，店長戰戰兢兢地回答，黎民瞪了他一眼，「這手機不是本人也能拿？」店長瞬間就啞了，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來。

  「手機拿到了嗎。」趙小莉走進來，擦著額頭的汗水，剛才黎民跑下車之後，林佳敏就在後面跟著過去了，她一個人將車輛開到旁邊的路邊停放好，這才趕了過來。

  看樣子張陽也沒有什麼抵抗，不知道是不是認罪了，但是聽說手機剛才不小心又壞掉之後，她問黎民怎麼回事，黎民卻不好意思說，剛才實在沒想到張陽來這麼一下，可把他氣得。

  趙小莉也沒有辦法，最後只能將張陽帶上了車，林佳敏則是讓她自己回了家，如果證據就在手機里，估計又要費一些精力了，眼下只能先把張陽帶回去。

  張陽也看到了趙小莉，對她撇了撇嘴。

  看張陽的樣子，他不到局子裡是不打算開口了，臨走前，林佳敏走到黎民身邊，「那個……顧瑤瑤的死，請你們一定要查清楚。」

  「放心吧，我們盡力。」

  「有什麼事情就通知我，我一定配合。」林佳敏眼神真誠地說。

  最後黎民跟趙小莉帶著張陽回了警局，回到警局，張陽坐在審訊室里，這一路上來他都沒怎麼說話，一直到黎民跟趙小莉走進審訊室。

  「知道為什麼傳喚你過來嗎。」

  「不知道。」

  「早上去那個手機店裡做什麼。」

  「拿手機。」

  「那是你的手機嗎你就拿，還需要我把話說開嗎，你做了什麼事情你不知道嗎。」

  張陽沉默了一會，他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麼驚慌，他抬起手看著兩人，「不知道。」

  黎民皺了皺眉頭，趙小莉說他現在涉嫌一起強姦案，如果老實交代的話可以量刑少一點，張陽搖頭，說不記得什麼時候有做過，反正從頭到尾他都是否認自己曾經對顧瑤瑤施暴過，問他那天去顧瑤瑤家裡幹什麼的時候，他只是說商量事情。

  經過長達兩個小時的審訊，張陽一直矢口否認。

  常虎來到警局之後的訊問也沒有異常，就在顧瑤瑤受到侵害的時候他的確不在現場，至於警方問他張陽去找顧瑤瑤幹什麼，他說並不知道，只是張陽從那回來之後心情一直不太好。

  辦公室內，黎民眉頭緊鎖，「那手機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剛才詢問那個店老闆，他說，他早上才開門張陽就去找了他，張陽說她認識林佳敏，是林佳敏讓他來取手機的，一開始他也是將信將疑，但是張陽付了尾款，他一想，如果不認識的話怎麼會幫她付錢，他覺得張陽的確是林佳敏的朋友，於是就將手機給了他，給了他之後張陽把手機檢查了一會，讓他刪掉一個程序跟裡面的視頻，說裡面有他的一些隱私，張陽又給了他一點錢，他負責刪掉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內容，在此之後張陽又檢查了很久，刪了很多東西，把手機弄得乾乾淨淨的，裡面原來是視頻文件很可能……找不回來了。」趙小莉把本子遞給黎民，裡面都是審訊的時候記錄。

  黎民看了一會，「手機呢。」

  「已經交給技術人員了，但是我們這邊的技術人員說，大概率是找不回來的，如果是專業人員去操作，那裡面的東西……也不好說。」

  還是慢了張陽一步，黎民越想越氣，萬萬沒想到就只差這一步。

  「拿去修了嗎。」

  「已經送去了。」

  顧瑤瑤被侵犯的時間是八月三號，而今天是八月八號，如果在兩天之內找不到證據的話，那證據也會被覆蓋，黎民感覺十分頭疼，明明張陽就在這裡，可是就差證據去定他的罪。

  顧瑤瑤也已經去世了……

  「怎麼辦現在。」趙小莉問。

  「沒證據，把他扣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我說，要是證據拿不到，怎麼辦。」

  「讓他們盡力吧。」黎民此刻也有些難受，這個人就擺在眼前，你也知道他犯的什麼罪，可是就是不能逮捕他。

  張陽的心理素質很好，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攻略下來的，他們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最後的手機裡面，但是，黎民感覺，老實說，希望不大。

  張陽低著頭，他知道警方也拿他沒有辦法，因為那個即使那個手機即使能修好，裡面也查不出任何東西。

  張陽一直被扣留到中午，最後他等來了黎民，黎民看著絲毫不慌的張陽說：「你可以走了。」雖然憑他的職務，把張陽留在這裡一天也行，但是屬實沒有必要。

  「是該到吃午飯的點了。」張陽微微一笑。

  出了警隊，張陽回過頭來，黎民就在身後盯著自己，他回過頭，說道：「黎大隊長，你就非把我送進去嗎，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吧，我現在想做好人了。」

  黎民只覺得荒謬，但是張陽卻一臉的認真。

  「好人？」

  張陽輕哼了一句，皮笑肉不笑，「走了！大隊長，沒有證據就別來找我了，來一趟挺麻煩的。」

  黎民聽完心裡十分窩火，但是他也只能無奈看著張陽打車離開。

  「他走了？」趙小莉從樓上下來，看到黎民站在門口，問道。

  「走了。」

  「唉！」趙小莉重重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修好了手機，可是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也就是說，張陽最後犯罪的證據，也找不到了。

  「別想這麼多了，去吃飯，我請你。」趙小莉拍了一下黎民的背後，此時她已經換下了警服，因為現在是下班時間。

  「走。」

  「不換衣服？」

  「麻煩，別墨跡了，難得你請客，我先點三個菜再說。」

  「不行！除非隊裡加工資！」

  兩人走出警隊，縣城本就不大，雖然有食堂，但是兩人今天還是選擇了在外面吃，看著菜單，黎民最後在趙小莉的央求下只點了兩個菜，「瞧把你急的。」他笑道。

  「這不是生活所迫嘛，謝謝我們的黎大隊長手下留情。」趙小莉說道。

  沒一會兒，三個菜就被端了上來，其中有一個是趙小莉點的，她說她喜歡吃素的，各自加了一個，趙小莉吃東西都是細嚼慢咽，但是黎民卻吃得很快，拿著碗扒拉扒拉地吃，「沒人催你，急什麼。」趙小莉看著黎民說道。

  「習慣了。」黎民說完就把碗蓋了下去，他吃完了。

  「張小海始終聯繫不到是嗎。」黎民問。

  「嗯，對。」

  「張陽跟常虎說他六號之後就沒跟他們聯繫過，會不會是跑了，一會回去我們查一下他吧。」既然張陽那邊沒有進展，黎民就準備把調查方向轉移到跟張陽共同犯罪的張小海這裡，或許能在他這裡得到其他的線索，事到如今這個張小海卻從來沒有現過身，黎民感覺有點不對勁。

  「好，我回去把視頻找給你。」

  「嗯，還有，下午我們再找一下林佳敏吧，調查一下那個監控設備的廠家，或許他們那邊可能還有記錄留存，你說是不是。」黎民思考道。

  「行。」

  這是黎民能想到的最後一個可能了，根據林佳敏所言，那個監控是路邊上淘來的，並沒有固定門面售賣，這對於調查來說可能會比較麻煩，所以他需要再去確認一些信息。

  只要還有一點希望，他都不可能放棄。

  「我感覺，你對這個案子，還挺執著的。」回去的路上，趙小莉說道。

  「嗯？」

  「你看啊，顧瑤瑤在沒什麼熟人，親戚就那渾蛋二叔，死活都不關心，咱只要隨便一點，她這個案子就這麼過去了，上面給的壓力還這麼大，是吧。」

  「她是自殺還是被害，除了我們，還有人關心嗎。」趙小莉感慨道，逐漸一點點去接近顧瑤瑤，她就發現，這是個挺悲慘的女孩。

  從李晟那邊可以知道，顧瑤瑤剛剛接觸他的時候，她都還是個不會玩手機的女孩，沒有出眾的專業技能，也不會化妝打扮，跟美麗時尚基本沒有關係，過節也從來不會回家。

  從林佳敏那邊能感受到，顧瑤瑤是個溫柔的女孩，但是卻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就那來認領屍體的二叔，還是個不關心她死活的人。

  但凡黎民不想調查或者敷衍了事，這件事早就過去了，或者說，換個不負責的人坐在那。

  「所以，這不就是我們存在的理由嗎。」

  「今日我們若視而不見，萬一有一天我們蒙受冤屈，誰為我們吶喊。」黎民頓了一下，站在原地，說道。

  「這就是你的正義嗎。」趙小莉點了點頭，她頗為贊同黎民的解釋，黎民身上的正義感很強，她也十分欣賞他辦事的風格，就是四個字：雷厲風行

  「這算正義嗎。」

  「這世界有正義嗎。」黎民好像自言自語。

  黎民的這番說辭倒是讓趙小莉有些詫異，她回過頭來，倒退著走，看著黎黎民，「為什麼沒有呢。」

  「也許有吧。」

  「不過我覺得，正義是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因為它一定是發生在事件之後，我們能對受害人做的，只有去追責施暴者與彌補被害者罷了。」

  「真是個虛無縹緲，冠冕堂皇的說辭，這不是我們本來就應該做的嗎。」

  「歪理。」趙小莉冷哼一句。

  「有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它確確實實的存在，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趙小莉思考了一下，她不這麼認為，但是她無法去反駁黎民的話。

  「心生憐憫的是我，無能為力的是我，但是袖手旁觀的不會是我。」黎民說道。

  「好好好……你是隊長，你說的都對。」

  「你走路慢點啊，等等我！飯後走路不宜太快！」趙小莉慢悠悠地走，說完才發現黎民已經走到了她的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