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幕（6）

  2011年8月3日，晚上十點。

  張陽已經帶著張小海回到了長夜星火，可張陽今晚的脾氣卻異常火爆，剛才有人在大廳喝醉調戲不認識的女孩，張陽上去就怒吼並送了他一耳光，並讓他的朋友帶走了他。

  常虎悄悄問張小海，他感覺張陽今天不太對勁，張小海哪敢多言，只能搖搖頭，說不知道。

  張陽又把張小海叫上了樓，常虎依舊被安排在大廳看著。

  「顧瑤瑤的事，你就給我爛在肚子裡，還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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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沒有！」張陽惡狠狠地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張小海連忙點頭答應，他也沒搞懂張陽怎麼完事之後跟吃了火藥一樣，明明是他自己先下的手，而且那會也沒攔著自己啊……

  「但是……我怕她，去報警怎麼辦。」張小海小聲說道。

  「她要是報警，咱倆一起進去唄，還能怎麼辦！」張陽冷哼一聲，「不過，她應該不會報警，我知道她的性格，而且她還顧慮李晟，回頭我跟她道個歉，以後照顧好她，應該沒事，但是你，最好別出現在她面前，知道嗎。」張陽說道。

  張小海苦笑點頭，怎麼可能不見她，都在這裡幹活，能不見她嗎，不過，以後自己躲著她的話，那應該就沒事。

  張陽在這裡呆了沒多久，吩咐了一下就回家了，他感覺自己腦子暈暈的，現在又後悔起來，剛才自己太衝動了，一時做了錯事，顧瑤瑤現在肯定恨透了自己。

  他抬起手準備扇自己一耳光，最後又停下來，明天再去找顧瑤瑤好好解釋一番，說他只是一時衝動，況且自己平時對她百般照顧，希望她也能原諒自己一次。

  張陽家，楊青青正在廁所，手裡的驗孕棒赫然呈現是兩條紅槓，她，懷孕了，楊青青喜極而泣，這麼久了，直到最近經期推遲，身體感覺不太舒服，她這才去醫院檢查，在醫生的建議下，回來自己測了一次，沒想到跟醫生猜測的一樣，居然真的懷孕了！

  結婚幾年都沒有孩子的他們，終於要有孩子了！

  她跟張陽相識在兩人最困難的時期，當時她正在創業，搞了一個金融貸款公司，結果最後因為放出去的錢收不回來，來到城西張陽的酒吧裡面買醉，認識了準備倒閉關門的張陽，兩個人互相感慨人生的不易，逐漸了解，相識之後，楊青青也將她的情況告訴了他，張陽一拍胸脯，說這些都是小事，起初楊青青還不信，但是沒過幾天，他真就將放出去的款收回來了，而且還帶著本應該還的利息，楊青青做夢都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問張陽怎麼做到的，張陽只是嘿嘿一笑，說是她不適合做這行，楊青青一喜，笑著說，張陽能不能幫她把其他合同款也拿回來，張陽爽快的答應了，不到半年的時間，楊青青創業的資金很快都拿了回來，她也逐漸對這位酒吧老闆產生了感情。

  拿回錢的楊青青並沒有就此離開張陽，而是每天晚上都會來這個即將倒閉的酒吧，跟張陽聊天，張陽看著偌大的酒吧，不斷嘆息，她問他，這是怎麼回事，張陽也將酒吧情況跟楊青青說了個明白，總的來說就是，規模跟方案不對，但是他又沒有多的錢來重新改造，如今估計不久之後就只能出掉這個落魄酒吧，自己也要南下去城市打工。

  一想到張陽會離開，楊青青就坐不住了，幾天之後，她註銷了自己的公司，帶著自己的全部的錢找到張陽，她把自己的卡遞給張陽，她說，卡裡面是她全部的身家，現在還有三十多萬，問這點錢夠不夠，她希望張陽能留下來，並給張陽分析了一下這裡的情況。

  張陽一開始拒絕的，但是最後還是被楊青青的話打動了，她對張陽說，如果沒有你，沒有那天晚上你的開導，沒有你的幫忙，自己可能已經放棄了生的希望，所以她希望，張陽能夠收下這筆錢，如果再來一次還是失敗，她願意陪張陽一起去外面打工。

  就這樣，得到楊青青的資金幫助，張陽的酒吧開始轉型，終於從一個冷清的酒吧變成了一個年輕有活力的清吧，成功地逆轉了失敗的命運，最後兩人經過半年的戀愛，在第二年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楊青青很開心，張陽也滿懷期待，可是結婚下來兩年，她的肚子都沒有反應，而長夜星火發展得越來越好，規模也在越來越大，他開始不知道回家，他還開了一個網吧，他開始在那兩個地方奔波，本來的家反而不常回了。

  她好像明白是為什麼，但是她從來沒有開口問，她主動提出想為張陽分擔一點壓力，於是張陽就把網吧改名成「青青網吧」就這樣，夫妻倆一人管理一個地方，一個白天工作一個夜晚工作，楊青青感覺受到了冷漠，但是張陽總是一副好像沒什麼事的臉色，在她面前總是說沒事，他安慰她說，沒有孩子也沒事，可楊青青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楊青青看著手裡的結果，她的內心已經激動到想要立刻跑到長夜星火告訴張陽這個好消息。

  「砰」的一聲，外面傳來了關門的聲響，張陽回來了。

  「青，你在裡面嗎？」張陽回來就看到廁所裡面亮著燈，他貼著門問道。

  今天他感覺十分勞累，特別是心理上的，他現在只想洗漱然後睡覺，明天再去找顧瑤瑤賠禮道歉。

  「我，我在。」

  楊青青打開了門，張陽跟她擦肩而過，走到洗手台前洗臉，他聽到楊青青的聲音，她在叫他。

  「怎麼了。」

  要說對楊青青的感情，張陽對她是感激的，也是有愛的，但是……他說不上來，好像沒有了剛開始那種激情的感覺，每個星期也還做正常的交流，如果不累的話。他也沒報什麼希望，好像就在例行公事。

  他也不知道這樣能持續多久……

  如果沒有這個女人，他今天也走不到這一步，要離婚，他是開不了這個口的，誠然，他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好人，但是對這麼愛自己的女人，他實在不忍心，這日子，能過就過吧，反正平時在長夜星火里倒也不算煩惱。

  「啊？」

  「老公，你看這個。」

  楊青青把驗孕棒遞到張陽的面前，「這是啥。」他問道。

  「這，這是，這應該是，我們的孩子。」楊青青緩緩說道。

  「我們的孩子？」

  「啊？」張陽反應了兩秒。

  「你說什麼！？」張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楊青青，他的毛巾已經從手裡落了下去，他奪過楊青青手裡的東西，使勁看，這好像，是檢測懷孕的那個玩意，兩條槓是懷孕嗎？

  「你是說，你懷上了？」幾分鐘之後，他這才疑問道。

  「應該是。」楊青青說道。

  兩個人回到客廳坐下來，沒人說話，張陽沉默了好久，他此刻的心情無比複雜，又驚又喜又恐，還有愧疚，他感覺一堆的話堵在自己胸口。

  「我們的？」

  「廢話！」

  真的假的，張陽坐到楊青青的身邊，握著他的手，他還低頭到楊青青的肚子上，試圖聽到其中的聲音，但楊青青的肚子都還沒有變大……

  楊青青拍了一下他，把他推到一邊，白了他一眼「還沒呢，你幹啥，我都感覺不到，就是最近身體感覺有點不舒服，去醫院找醫生看了一下，說可能是懷孕，我才拿那個東西回來測的。」

  「老公，我們有了。」楊青青笑著說。

  「有了。」

  當晚，張陽一直到很晚才睡著，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在三十多了還有孩子，以為自己可能跟楊青青就這樣兩個人生活，如今居然在這個年紀有了孩子，他興奮得一晚上都在思考問題，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然後……他還想到了顧瑤瑤。

  ……

  2011年8月4日，顧瑤瑤躺在床上，拿著手機兩眼無神。

  她抓著被子，不知所措，她看著手機，天花板，窗外，一個晚上沒有睡著，內心的折磨跟痛苦整整消耗了她一個晚上，依舊沒有答案。

  這個時間，他下班了吧。

  她糾結了很久，最後爬起來坐在床上，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

  幾秒鐘之後那邊接通了，「喂，阿瑤，怎麼了。」那邊是李晟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顧瑤瑤又眼淚決堤，淚崩了。

  她忍不住地哭，抽噎著說道：「你能過來一下嗎。」她其實是不想現在叫李晟的，因為每天的這個時候，都是李晟的休息時間，可是……可是現在她真的很想他。

  電話裡面聽到顧瑤瑤的聲音不對勁，好像支支吾吾而且十分委屈，即使她並沒有說什麼事情，想必肯定是受到了十分大的委屈，李晟才躺下沒多久，他正準備睡覺，即便現在很困，他還是起了床，簡單收拾一下衣服就趕了過去。

  平時顧瑤瑤都是蠻堅強的女孩，一般情況下她都不會掉眼淚，基本上，她哭的時候，就說明遇到了什麼很委屈的事情，這種情況李晟也安慰過她幾次。

  例如，找工作久久找不到還被招聘的人羞辱，找到工作之後被罵太蠢。

  十分鐘之後他開車到顧瑤瑤的樓下，他跑上了樓，敲了敲門。

  「阿瑤，開門，是我。」李晟喊道。

  顧瑤瑤租房的時候是有叫他來看過的，剛剛住的那會她一個人，也經常叫李晟過來陪她，後來林佳敏過來之後，他就沒有再來過。

  兩人更多的是在下班都有空閒的時候，一起到城裡逛街，然後找個酒店休息。

  「咔」一下，門打開了，顧瑤瑤出現在他的面前，但是跟平常那個總是笑著的她並不一樣，今天她的臉色沒有多少生氣，更沒有笑，她擺著一副憂鬱的臉，臉上明顯掛著淚痕，眼睛紅紅的，在李晟走進門之後馬上就抱住了他。

  又哭了好一會，直到她沒有力氣，她累了，李晟沒有問她原因，只是安撫了她很久，直到她睡去。

  一直到中午，也沒休息幾個小時，顧瑤瑤才從夢中驚醒，她大喊李晟的名字，李晟才從廚房跑到她的身邊。

  顧瑤瑤想了很久，決定將事情告訴李晟，由他來決定怎麼辦。

  顧瑤瑤一邊哭一邊將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告知了李晟，李晟的拳頭都忍不住握緊，顧瑤瑤問他，怎麼辦。

  她的眼睛紅紅的，肯定是哭了很久。

  「報警嗎。」她問。

  「證據還在嗎。」

  「什麼證據。」

  「那個。」

  顧瑤瑤事後洗了很久的澡，她恨不得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現在怎麼可能還有，想到這裡她就覺得一陣噁心，甚至在剛剛李晟觸碰到她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害怕。

  李晟坐在旁邊，光是聽到顧瑤瑤傷心的話語，他就忍不住想宰了張陽，現在報警有用嗎，估計取證都困難。

  李晟陷入了沉默，而且，張陽要是被抓了，自己會不會也被牽連，自己說到底跟他就是一丘之貉，顧瑤瑤受到的傷害，他也有責任，李晟感到十分自責。

  「現在報警也沒用了吧，你都……」

  「那怎麼辦！」顧瑤瑤大叫。

  李晟沉默著低下頭，他的兩隻手互相摩擦，他看著地板突然想到，前段日子，顧瑤瑤好像在房間安裝了監控設備，他抬起頭，看到天花板的角落，窗簾的背後一角，那裡正對著客廳的監控設備。

  「阿瑤，那個，看那個，這個設備有用嗎。」

  「有，但是，那個錄像不在我這裡……在佳敏手上。」顧瑤瑤這才想起，當初跟林佳敏一起買到防盜的監控設備就對著客廳，那裡面一定就有昨天的發生的錄像。

  「你想報警嗎。」李晟問。

  「我……不知道。」

  如果報警抓了張陽，那她就再也沒有經濟來源，李晟的經濟條件也不好，前些日子才跟她要了錢，自己也才付了房子的首付，如果張陽沒了，那她也會失去工作，李晟怎麼辦……

  現在兩個人賺的錢都不多，後面還要房子……光是想到這裡，顧瑤瑤就沉默了。

  「你能從林佳敏那裡拿到那個錄像嗎。」

  「聽說她走了，這怎麼辦。」李晟問。

  「我……還有她的聯繫方式，我試試吧。」顧瑤瑤說道。

  雖然林佳敏註銷了手機號，把一切長夜星火相關人員全部都刪掉拉黑了，但是卻唯獨留了顧瑤瑤一個人的聯繫方式。

  「是嗎，行，你去問問她吧，如果你想的話，我就陪你去。」李晟安慰道。

  但是此時他的內心十分糾結，這警報還是不報，如果張陽出事，他肯定也跑不了，不僅僅是他，張小海，常虎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在安撫好顧瑤瑤的情緒之後，他讓顧瑤瑤先去找林佳敏，他說他先回去工作忙點事情，讓她可以先去找林佳敏把證據拿回來再說，顧瑤瑤乖巧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