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迷途（6）

  黎民跟趙小莉在問完林佳敏的話後，回到了車上，黎民仔細揣摩著她的話，顧瑤瑤的死，的確太突然，各種不合理，其中應該還有什麼隱情。

  不過林佳敏會懷疑李晟，這倒是讓黎民沒有想到。

  「你覺得李晟真的喜歡顧瑤瑤嗎。」這是黎民第二次問，他的感覺告訴他，李晟或許有問題，但是在對顧瑤瑤的感情上，應該是沒什麼可疑的。

  「我覺得是有感情的。」趙小莉十分堅定，說道。

  她翻了翻手裡的小本子，上面都是關於這件案子的資料，「我看他的表現跟供詞，我認為他對顧瑤瑤應該是有挺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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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說是李晟逼死顧瑤瑤的話，我覺得不太可能。」

  「嗯，我感覺也是。」

  「算了，先回警局吧，看看物鑒那邊有沒有把顧瑤瑤的手機修好，兩個警察，靠感覺辦事，這說出來像什麼話。」黎民無奈笑道。

  顧瑤瑤的死亡背後原因到現在也沒調查清楚，難不成真的只能以自殺來結案嗎……

  「你說，現在的孩子，都覺得錢這麼好賺嗎。」趙小莉冷不丁突然來了一句，好像是對黎民說，也好像在自言自語。

  「幼師的錢是不好賺，工資是挺低的，但是難道去夜場就好賺了嗎，我看那林佳敏的家庭條件也不算差，應該是吃喝不愁的，跑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這你就不懂了，你是一畢業就上岸當警察的吧……我還是能明白的，我二十多剛剛畢業的時候，我也覺得警察工資不高啊，別問我為什麼考的警校但是不想當警察，高中畢業啥都不懂，家裡人安排就完了，稀里糊塗就去搞了偵查學。」

  「當時想著怎麼也不可能來這種地方，畢業之後就選擇了名牌大廠，幹了兩個月覺得沒意思，很枯燥，又堅持了一段時間我感覺自己還是不適合這行，像個機器人似的，於是我就辭職了。零幾年那會不是買房的不是很多嗎，聽人說，去賣房，是條狗都可以月入過萬，於是我就去了，差不多兩年吧，我就辭職回來備考了，後面才當上警察的。」黎民感嘆一句，想到年少的自己也是懷揣著賺大錢的理想，不由得唏噓。

  作為一個男人，年少的熱血拋向了理想，結果迎面而來的是現實的當頭棒喝，才讓他明白，原來現實跟理想的天塹不僅僅只是口號跟行動，還有背景，性格，以及運氣。

  大部分人，這些東西都是他選擇不了的，難道是自己不努力嗎，黎民覺得也不是，但是若是把這些東西推給命運，那黎民對自己又難免有些失望，從一個學生到工作，經歷風雨至此，黎民卻也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麼，他只知道，現在，他必須要搞清楚顧瑤瑤自殺的原因。

  「哼……那我也不去那種地方，烏煙瘴氣的，而且亂七八糟的人太多了。」趙小莉冷哼一聲，看得出她對娛樂場所裡面的工作還是抱著輕蔑的態度。

  「我跟你說，你這就是偏見了，工作去哪都無所謂，只要有自己的底線，有紅線，那就沒問題。」黎民說道。

  「那你覺得憑我的姿色，去那裡一個月能賺多少錢業績。」趙小莉挺起胸脯，眉毛輕挑看向黎民。

  「啊？守法的還是非法的？」

  「當然是守法的！」

  「我感覺懸，你光是往那一坐，估計都沒有男人敢過去，哈哈哈。」

  「不會說話閉嘴。」

  「你看，我就說你不適合那種地方。」

  ……

  黎民跟趙小莉邊侃邊開車，說實話，他也是沒想到林佳敏會去干夜場，他記得林佳敏還是本科畢業的師範生，不過最關鍵還是林福祥好像壓根就不知道林佳敏的動向！

  不過細想一番，一個女兒家去這種地方，的確是不好意思跟家裡人開口。剛才在林福祥家的時候，黎民就能看出來這父女關係應該有些問題，林福祥既然沒問，他也沒跟林福祥說，希望他們的關係能自己得到緩和吧。

  下午一來一回，加上詢問的過程，時間已經接近點四點鐘，天上的太陽還在火辣辣地燒，車子在外面曬一會就跟個烤箱似的，讓人坐立不安。

  回到警隊，趙小莉去查看情況並把林佳敏的頭髮帶到技術室，這是剛才從林佳敏那裡得來的，用來核對顧瑤瑤房間留下的生物信息，黎民則回到了自己辦公室，桌子擺滿了關於顧瑤瑤的各種信息，他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閉著眼睛，疲倦的感覺一下就上來了……就在差點睡著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喊，說是警局那邊有顧瑤瑤的親人過來，讓他麻煩去看一下。

  終於來了，通知了這麼久，從顧瑤瑤去世到現在，足足有一天多，難不成這人是住在外地嗎，黎民有些無語。

  顧瑤瑤的雙親去世得早，工作人員通知的人是她二叔，也就是她父親的弟弟。

  黎民接到消息之後火速到了警局的接待室，一個清瘦的男子坐在凳子上，梳著一個中分的髮型，身穿著西服西褲配上黑色皮鞋，系在腰帶上的鑰匙串隨著他的微笑動作哐哐哐地響，車鑰匙也在上面，看起來像是個有著體面工作的男人，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轉過頭來，臉上油光滿面。

  「警官你好，我是顧瑤瑤的二叔，請問她的屍體在哪，我是來領她回去的。」男人站起身來，也沒問黎民什麼身份，他只知道有人去喊了相關人員，看到黎民從外面進來，穿著警服，就感覺應該是他。

  「這……」這一開口就把黎民整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得乾咳兩聲重新組織語言，「你好，我們凡事都要確定好再說……」黎民檢查了一下他的身份，確認是顧瑤瑤的親戚之後，好聲好氣地跟他慢慢說，結果他不耐煩地直接打斷黎民，「不用查了，死了就死了，我領回去自己埋了，她在這裡也占用你們空間是不。」他的臉上還帶著笑容，好像顧瑤瑤的死跟他一點關係沒有，死活無所謂。

  他甚至從開始就沒問過關於顧瑤瑤的一句情況，就想著把她的屍體領回去，這不由得讓黎民有些惱火，他瞪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我說了，我們還在檢查，讓你們過來就是確定一下死亡消息，或者說你們對她的死亡持有懷疑的，我們可以進一步解刨檢查。」

  「她不是自殺的嗎，我昨天就聽說有人自殺的，沒想到是她，她……是挺苦的，哥跟嫂子走得早，哎……」他露出一副遺憾的模樣，兩秒鐘之後補充道：「那你們就查吧，屍體你們看著辦，沒用了我就領回去埋了活著火化了也行。」他才說完，手機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也不等黎民反應，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等好一會黎民見人沒來，走出去才發現他人的影子都沒了，給他氣得不自主地踹了一下警務室的大門。

  這是她二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路人，就算是鄰居，出事了好歹還問兩句是非。

  「哎。」黎民嘆了一口氣，他在想，但凡自己若是不想追查，顧瑤瑤真正的死因便如同小石子沉入大海，掩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黎民回到了辦公室整理思緒，最近的事情可真多，接二連三的案子數不勝數，他們局裡每個人都很忙，縣城多個片區都出現了家中財物丟失的現象，派出所懷疑是有團伙的組織，把案子報了上來，局裡也正在對案件進行分析……

  「喂喂喂，睡著了？」桌子邊，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是趙小莉，她打趣著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個鐵人呢，工作的時候從來不會打瞌睡，原來也是個人啊！」

  「案子一步一個腳印，別著急，跟你辦案我都感覺自己像牛馬一樣累。」她從柜子里取出一包咖啡，給黎民沖好了遞給他面前。

  「技術人員那邊說，手機的損傷程度比較大，應該得要明天才能修好。」

  黎民聞言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道，那個手機先是從手中滑落摔到地上，然後又經過泡水，就算修不好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趙小莉話鋒一轉，「雖然顧瑤瑤的手機沒弄好，但是！----痕檢那邊傳來帶來一個消息，他們在屋子內發現了一個特別的痕跡，而且在近期有人為破壞過的跡象。」

  「什麼痕跡！」黎民立馬追問道。

  「那就是，客廳窗簾的角上，有幾個鑽孔，根據我們工作人員的檢查跟推測，它疑似監控攝像頭安裝的痕跡。」

  「而且那個地方應該是才動過不久的樣子。」

  「也就是說，不久前那裡可能還存留著監控，最近才被拆掉的？」黎民還沒等咖啡冷下來，他就站了起來。

  「走，快下班了。」趙小莉還沒反應過來，黎民說了一個字，辦公室的門已經被推開了，並且在風中搖擺個不停……

  城西區，嘉禾苑3棟，301，顧瑤瑤的租房。

  黎民帶著趙小莉再次回到現場，打開大門，黎民抬起頭，右手邊一轉臉就看到了客廳的右上角，四個轉孔十分明顯，他站到牆角下面，這裡的話，的確，一眼能把客廳的情況收進眼底。

  可是為什麼會在案發前幾天被拆卸掉了，垃圾桶裡面也沒發現一點相關的東西。

  大概率是人為的把設備拿走了，而且很可能不是顧瑤瑤，如果是顧瑤瑤的話沒道理不丟在自己的垃圾桶裡面，一會回去讓人排查一下小區附近的垃圾桶。

  這件事必須要重新問一下李晟跟林佳敏，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如果兩個人都經常過來，那兩人肯定是知道有這個事，可是居然都沒有提到。

  「她的書好多。」趙小莉站在顧瑤瑤的臥室門口，一臉驚訝地看著書桌上那一本本文學書籍，她完全想不到一個混跡於夜場的陪酒女孩會看這些，案件發生的時候她在下面維持秩序，過來的時候已經到詢問的環節了。

  「很驚訝嗎。」

  「你的房間應該沒這麼多書吧。」黎民看著趙小莉，輕笑道。

  「我自愧不如，但是……她學歷好像只有小學啊……」趙小莉十分驚訝，她了解到顧瑤瑤受教育的程度不高，但是房間擺放的東西卻還是讓她感覺到震驚，簡陋的梳妝檯，鏡子也只有一片，但是書櫃卻乾乾淨淨十分精緻，甚至能從書籍上頭貼著的各種彩色看得出，每本書，她都是仔細翻閱過的。

  「回去吧，該下班了，讓人傳喚一下李晟跟林佳敏，讓他們明天早上來隊裡一趟。」黎民站在趙小莉旁靜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