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迷途（1）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李晟剛打開門進來，就看到了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她蓋著被子，放上放著一個毛絨公仔，她的兩隻手環抱住它，眼神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顧瑤瑤甚至都沒發現李晟打開了門，房間裡面很冷，爐子就在邊上，木渣跟乾柴放在爐邊，她也沒生火。

  「誒！」

  「你回來啦！」顧瑤瑤很驚喜，她剛才還沉浸在兩個月的回憶當中，想到這兩個月的種種，她對李晟的感情已經不單純了。

  從自己一開始被他救濟，是心懷感激，在他默默幫助自己的這段時間，她的心也在一點點打開，直到李晟前些天離開，顧瑤瑤好像失去了定魂針一樣，總感覺失魂落魄的。

  她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對李晟已經產生的感情，是那種思念的感情，紮根在內心的情緒。

  「回來了，我怕某人一個人在這裡無聊，憋出病來，到時候她又沒錢治療，我真是捨不得我的錢啊！」李晟從門口拖來幾袋子的木柴跟煤，這是下個冬天用的東西。

  十分鐘後，兩個人氣喘吁吁把那三袋子的煤拖進了房間。

  

  「你都把煤運過來了，怎麼不讓師傅抬上來。」顧瑤瑤喘著粗氣，這大冷天的，一上一下搬重物，直接給她弄了一身的汗。

  「因為從樓下搬到三樓，加五十塊錢！」

  「我的錢我心痛啊，要是賺錢跟花錢一樣輕鬆，我肯定讓他們抬上來，我要是再有點錢，我還可以加錢讓他們幫我生個火，做個飯呢！」李晟聳了聳肩，拍掉身上的灰，手套丟在一邊。

  顧瑤瑤看著他噗嗤一笑，「你笑什麼。」李晟問。

  「我笑你花了臉都不知道，哈哈哈。」顧瑤瑤指著李晟的臉，她從桌上拿起鏡子，對著李晟，李晟定睛一看，臉色有幾道烏黑烏黑的印子，想來是剛才搬東西的時候擦汗的時候不小心擦的。

  「笑，你看看你！」李晟將鏡子對準顧瑤瑤，顧瑤瑤左看右看卻沒發現臉上有什麼痕跡，「我沒有……」還沒等她說完，李晟就用他的髒手撫在她的臉上。

  突然被李晟摸臉，嚇得顧瑤瑤退後三分，「這不就跟我一樣了。」李晟笑嘻嘻地看著顧瑤瑤的臉，哈哈大笑。

  「你！你去死吧！」兩人打鬧在一起就像一對歡快的情侶。

  十分鐘後，李晟才將爐子生起火來，房間裡面開始暖和，李晟叮囑道：「冬天，覺得冷就燒火，你就是縮在一團也沒用，知道了嗎。」他略帶著責備的語氣顧瑤瑤聽了居然沒覺得生氣，反而有些欣喜，她只能在旁邊點頭，應一聲「好。」

  ……

  冬去春來，過完正月十五之後天氣便開始轉熱，煙筒清理乾淨也收了起來，今天的溫度也差不多進了二十度，倒也不需要再生火。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空氣中的灰塵清晰可見，李晟也難得一見地睡了個正常的覺，早早便起來收拾被褥。

  「休息了？」

  「嗯。」

  「今天天氣好，你要出去找工作嗎。」

  顧瑤瑤從李晟離開的時候就一直在家，一直到今天，她抬頭看到明媚的陽光，樓下的枯樹已然逢春，樹幹都已經開始抽芽，斑點般的綠開始出現在單調的樹木上，春天來了。

  「嗯……天氣挺好的，去啊！怎麼不去！」顧瑤瑤乾咳兩聲，她這兩個月以來基本沒工作，突然一說找工作沒由來的還有些害怕。

  「你怕什麼，怕我賺不到錢，還不上啊。」顧瑤瑤瞄了李晟一眼，搖晃著腳步，說道。

  「那倒沒有，真還不上錢，就拿人抵債唄。」

  「啊？」

  「我說用你的腰子，這玩意聽說挺值錢了，還錢綽綽有餘，你想什麼呢。」李晟笑道。

  顧瑤瑤白了他一眼，這個男人，太氣人，明明都睡過了，可是李晟居然裝跟沒事人一樣，這讓顧瑤瑤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前幾天，李晟半夜醉醺醺地回來，結果敲了顧瑤瑤的門，一進來就扒拉在顧瑤瑤身上，一身酒味，顧瑤瑤照顧了他一晚上，還讓他在自己房間睡下了，自己則跑到李晟的房間去躺下，結果一覺醒來，李晟居然躺在了她旁邊！

  李晟低聲在顧瑤瑤耳邊說了聲謝謝，把顧瑤瑤嚇得差點蹦起來，結果一把被李晟拽到了他懷裡……

  「啊！」顧瑤瑤想到當時的情況，抓著頭，大喊道。

  這才沒幾天，李晟就要趕她走了嗎。

  聽到顧瑤瑤尖叫，李晟回過頭來，只聽見顧瑤瑤收拾自己的衣服，聲音帶著嚴肅的意味，「走了！找到工作我就走！」

  「嘭！」一下，她居然摔門而去，這是李晟第一次看到顧瑤瑤發這麼大的火，平時小打小鬧她也沒鬧成這樣，難不成，她真以為自己會把她倆腰子賣了？開玩笑，他也只是聽說，壓根不知道怎麼賣啊……

  女人心，海底針。

  不過，走了好，這樣他就方便計劃他的事情了。

  顧瑤瑤出門之後壓根就一點沒注意路邊的告示，還有GG牌上面的GG，她現在只感覺到一肚子的火，本來以為李晟會一直對她好，結果在得到之後就準備攆她走。

  她聽說這邊城西有一處公園，她坐在公交站台上等著，看著自己身上的穿著，這一身還都是李晟在商場給她買來的，幾百塊錢呢，有一說一，李晟對她一直都很好……

  一邊是曾經的好，一邊是早上冰冷的態度，顧瑤瑤的腦細胞展開了激烈的內戰，至於勝負，她也不知道，她只覺得心浮氣躁。

  聽說城西這邊的開發區建設得不錯，雖然有些迷信的思想，但是她個人對這些封建迷信並不當真，一排排高樓在這裡被修建起來，果然比起城中區的老房好得多。城中雖然方便，但是都是老城區了，也沒有進行翻修，這裡高樓配電梯，顯得現代化許多，而且周邊的娛樂設施也不少，如果能有一套房子在這裡，倒也不錯。

  顧瑤瑤一直在城西這邊逛到黃昏，今天的雲紅彤彤的，暮色穿過雲層，整個天際都燃了起來，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待最後一班公交車，她心裡嘆了口氣，明明說是出來找工作的，結果心煩了一天，工作是一個沒看，煩惱是一個沒少。

  「唉……」留下一句長嘆，顧瑤瑤乘車回到了李晟的樓下。

  顧瑤瑤打開了門，房間裡面靜悄悄的，就好像沒有人居住過一樣，但是乾淨的地面跟折光的桌面能看出來，這裡被人打掃得乾乾淨淨，她用手擦了擦桌子，看起來，李晟今天一天都在打掃房間。

  客廳到廚房，甚至一向不做打理的衛生間都被清理過了，角落還放著一個空氣淨化的那種，香噴噴的。

  「李晟？」顧瑤瑤喊道，但是並沒有人回應。

  他推開了李晟的房間，她愣住了，因為李晟的房間很亂，看起來完全沒有整理的跡象，衣服還丟在床上，卸載也東倒西歪的甩在床邊……

  這個傢伙，只是收拾了外面吧。

  她嘴角突然勾出無奈的笑容，李晟算不上勤快，或者說自從自己過來之後，根據她看到的情況來說，並不是一個愛乾淨的男人，甚至衣服褲子都經常丟沙發上，穿的也是幾天湊兩盆再一塊洗。

  他經常說，「把你留下來挺好，給我收拾東西……」

  她稍微有些愧疚，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推開門，「嘭」的一聲，眼前飄過幾縷彩帶，還有圓圓的金色塑料片，還有的掛在了她的頭髮上，衣領上也布滿了這種五顏六色的小東西。

  「祝我們的顧瑤瑤，生日快樂。」李晟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個小東西。

  「誒？」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李晟盯著顧瑤瑤，看著她呆住的表情，空氣都凝結了幾秒鐘，他緩緩說道。

  「這是……」顧瑤瑤環顧了一圈，房間裡面變化不大，因為她經常收拾屋子，但是原來畫著塗鴉的牆壁被一層粉色貼紙蓋住了，整個房間都改了一個色調，床頭放著一個毛絨小熊。

  「今天是三月一號啊，你的生日啊！」

  「啊？可是我，我的農曆的三月一日……」

  「啊！」李晟大喊，他只是在顧瑤瑤的身份證看到她的出生日期就暗暗記下來了，壓根就沒想這麼多。

  下一秒，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瑤瑤一把擁抱住了他，「謝謝你，為什麼……」顧瑤瑤很感動，因為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在意過生日這一天，李晟的身後，他買的蛋糕就擺在她的桌子上，旁邊還有一本書。

  顧瑤瑤記得，她吃過兩次蛋糕，就是小的時候爸媽帶她進城，路邊的香味讓她停下腳步，在一頓鬧騰之後她得到了人生中第一塊蛋糕，那是像個紙杯一樣的東西，裡面有軟軟的奶油跟酥酥的蛋糕；第二次是幾年前來到縣城工作，生日那天，她用自己的工資買了一份小蛋糕……

  一直到現在，好幾年了，她再也沒有為了自己的生日「浪費」錢。

  「這不是我也饞了嘛，以為你生日是今天來著，不好意思，沒想到你過的也是農曆的……」李晟一臉尷尬，顧瑤瑤卻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沒有，提前過也挺好，難得你休假一天。」

  其實倒也不是今天李晟休假，而是為了顧瑤瑤的生日，李晟特地跟張陽請了一天的假。

  顧瑤瑤的眼睛撲閃著晶瑩的光，她揉了揉眼睛，被李晟帶到桌子面前，「來來來，插蠟燭，你26了，26根蠟燭會不會太多了……」顧瑤瑤笑著打斷了他，兩人嬉嬉笑笑在房間過起了生日，顧瑤瑤原來有些難過的心情早就被眼前的驚喜沖得一乾二淨，她也一臉難為情地許了個願望，她希望，如果可以的話，她能找到一個好工作，然後……她看著李晟的臉，「希望他是愛我的」，顧瑤瑤許下了願望。

  「你這個是……」吃完蛋糕之後，顧瑤瑤拿起桌子上的那本書，上面寫著，「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噢-噢-噢-這個啊，我看的書，嗯，挺好看的，是個很出名的書噢，你有空可以看看。」李晟恍然才記得起來，支支吾吾然後又掛著一臉得意地說道。

  這本書是上一個在這房間休息的女人留下的，她落在這裡之後也沒再要，剛才收拾房間的時候李晟從抽屜裡面準備拿出去丟了，結果就聽到顧瑤瑤回來的聲響，順手就放在了桌子上，至於內容，他怎麼可能知道，他只是在學校聽過這個書名，好像很厲害的一本書。

  「你還喜歡看書？這裡面說的什麼。」顧瑤瑤好奇問道，這本書不是新的，甚至可以說有些舊，翻開首頁沒有名字，但是夾著幾張褪黃的銀杏。

  「說的，關於鋼鐵的，吧……反正，感興趣你就看，我覺得多讀書是好事。」李晟瞎猜了一下。

  「好。」顧瑤瑤合上書，她打算找時間看看，沒想到李晟居然會喜歡讀書，她學歷都只有小學，李晟應該讀的書比她多多了，顧瑤瑤暗道。

  如果有條件的話，她也想試試再次靜下心來讀書啊……

  李晟沒想到他無心的一句話，卻在顧瑤瑤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

  「對了，有個冒昧的請求……」顧瑤瑤坐在床上，李晟坐在凳子上看著她，說道。

  「什麼。」

  「你能當我女朋友嗎。」李晟不知道從哪掏出一隻玫瑰花，就這麼看著顧瑤瑤。

  空氣突然寧靜，李晟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只是自從跟顧瑤瑤滾過床單之後他便感覺不再自然，他也能感覺到顧瑤瑤對他的好，說實話，李晟不知道他這樣做，是對是錯。

  他不太懂感情，即使他談過很多戀愛，那都是假的，但是這一刻想跟顧瑤瑤在一起的心是真的，他的內心這麼告訴他。

  而且，就算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再把她推到長夜星火去，那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顧瑤瑤的姿色，肯定沒問題，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間，李晟便覺得噁心。

  他有點搞不清自己把顧瑤瑤帶回來的初衷是什麼了，是可憐？還是她長得不錯，見色起意。

  「好，等你好久了，你才說，你差點把我氣死了。」李晟沒思考清楚，顧瑤瑤就給出了答覆。

  她接過李晟手裡的花，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