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西窗燭·時局

  「最遲下個月？怎的這樣突然？」房間中，薛小莞瞪大了眼，滿臉驚訝，「就因為你拒絕了九皇子……怕他們和呼延鑰認真謀劃破壞和親，到時候會對傅霄產生威脅？」

  而實際上薛小莞的驚訝狀態已經保持了許久。

  用罷晚膳之後，她消過食沐過浴，就在房中等著唐清哲，還讓芸豆去正廳瞧過，卻得知唐晟早已離開，彼時她甚至還有些生氣，然而唐清哲回房與她將各中事宜一說之後，震驚就接二連三而來。

  她怎麼也想不到琴巒竟會和唐晁及段淑妃有關，也想不到一年以來造成三人受傷的刺殺竟還只是試探，更想不到唐晁竟還有臉跑來招攬唐清哲。

  同時她也想不到，唐清哲和唐晟竟還不是一條戰線，唐清哲甚至還拒絕了唐晟兩次。

  而最讓她想不到的是，在唐晟走後，唐清哲的小廝銀豪竟然回來了，他年初時跟隨某個商隊出發，向傅霄的一個舊部遞信，卻未能成功，最後不得不在那逗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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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次回來倒是帶回了消息，聽聞傅霄的兩位舊部已經互通有無，會竭力相助，但具體計劃似乎是由另一人進行謀劃，而要等到他的消息，還需等那個嵐塔而來的商隊入京，按時間推算，少說也得再等上小一月。

  哪知唐清哲卻說，最遲下個月，就要送傅霄回去，待他將唐晁和段淑妃有如此野心一事秉明聖上，聖上定也會如此決斷，是以薛小莞才這般震驚。

  眼見薛小莞的震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清哲耐心解釋道：「不止。我拒絕了九皇子，之後他們會與呼延鑰認真合作，此為其一。二一個，是因月余之後，有一隊丹柯使臣會入京。」

  「丹柯使臣入京……你之前好像也提過？」薛小莞皺著眉想了想，「他們是來談和親拖延一事，而你上輩子突然遇刺，保不齊也與他們有些關係？」

  「不錯。」唐清哲點點頭。

  「所以你是怕……他們都是呼延鑰的親信，入了京會和段淑妃以及九皇子一同細細謀劃，到時候你兩方受制，傅霄就不好出去了？」

  「正是，此為其二。」

  「其二？還有其三？」

  「其三……是我覺得朝堂局勢不穩，恐生變故。你記不記得方才我說過，信王殿下最開始似乎以為我得了太子的助力，且道士真面目被揭露後，東宮不僅完全未受牽連，甚至還得了賞。今日你不是還問過我，柳丞相前頭那個人是誰，那人應該就是工部水部司主事談晉。」

  「工部水部司主事……」薛小莞回憶了片刻，倒是想起了這麼個人，「你之前說過，他突然和柳丞相走得很近，而蘇世子又說他有些江湖道士朋友，且太子知曉，是以本以為他是由太子向柳丞相舉薦的。」

  「沒錯，可你看他今日的模樣，哪裡像是落了罪？且信王殿下前來，也絲毫未提到罪魁禍首乃是他，一切罪責似乎都落到了柳丞相和柳貴妃頭上。這實在太蹊蹺了。」

  薛小莞本是想問，唐清哲是有什麼懷疑，然而還未開口，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說到蹊蹺，我今日去抓那些道士的時候，也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怎麼？」唐清哲立刻皺眉問道。

  「那些道士是被兩個武功高強、內勁雄厚的男人送出去的，我與他們纏鬥時發現，我一打一都不一定打得過，可與他們兩人同時周旋，卻未落下風，我能感覺到他們在讓招。後來那個玄陵道長差點跑了，我去追，他們竟都沒攔我，看我抓住人以後就走了！就好像……好像……」

  「好像與你纏鬥不過是意思意思，甚至就是希望你將那些道士抓走……」

  「沒錯！」

  唐清哲聽到這，眉間已經擰出了深深的刻痕，良久，他才道：「我懷疑……」

  「懷疑什麼？」

  「懷疑當時給我遞消息讓我入宮的，可能是太子。」

  「太子？！」

  「彼時聖上要往海上尋仙山的消息，根本就還未傳出，但至少能確定，受他召見的兩個監國人選定然知道，而我進殿的時候，恰巧又聽太子提及過東方皇后、永昌和十二皇子，希望聖上將他們和他一同帶去，若是假設，太子是在姑祖母在場的時候，故意透出消息，說十二皇子殿中留有東方皇后的遺物，一切其實就說得通了——

  「姑祖母入宮，卻不願監國，聖上便召見了太子，於是太子著人傳信於我，然後在殿中說些胡話，叫姑祖母心中有了利用東方皇后遺物的計劃，而我入宮時姑祖母恰好又遇上了我，便將我喊去，到最後，我便成了操持這一切的人選，而他，倒是隱在了幕後。」

  「可、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恐怕是在為東方丞相行事。你想，若是柳家成功了，東方家……縱然手中有西北邊軍的軍權，但比之如今，是不是還是被動了些？」

  「哦——」薛小莞想了想，恍然大悟，「所以柳家的行事，東方家一定會阻止？因此……那兩個男人，其實是東方家的人！就是故意叫我將那些道士抓回去的！」

  「不錯。我不知這兩家之間還有什麼糾葛，但按目前的情況看，恐怕是太子審時度勢之後，最後還是選擇了東方家。甚至……這事情可能從一開始，太子就留了後手，否則談晉怎可能全身而退？而如今連信王殿下都已有些坐不住，朝勢定然易生變動。三點原因相加，我才恐傅霄一事徒生變故，是以才決定早些送他回去。」

  「可是如今嵐塔商隊都未到呢，你便不等了嗎？」

  「等，但若等到消息以至後再做謀劃，恐就來不及了，是以一等到消息，我們就動身先行，到時若消息是正常消息，我們出遠京後先往淮陵，從櫟陽繞一繞，最後再在上央西北部與嵐塔商隊匯合；若等來的消息不太理想，我們就考慮其他法子送傅霄回去。」

  「嗯……」薛小莞一邊思索著，一邊點了點頭，然而一想，卻突然覺得不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