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2024-10-07 01:24:29
作者: 年年糕糕
一滴鮮血落進清水當中,激起漣漪無數,陳均接過帕子壓上指腹,示意奶娘帶仍在嚎哭個不停的嬰孩上前。
沒了父子情深,他看過去的眼神,宛如瞧著什麼嘈雜的豬狗,粗暴地拽出嬰孩嬌嫩的手臂,陳均冷著臉,在那雙胡亂揮舞的小手上,狠狠刺了幾下。
才出生不久的孩童,哪裡能受得住如此苦楚,他哭到打嗝,眼淚一滴滴下滾,嗓音很快沙啞,聽起來尤為可憐。
奶娘張了張口,心裡有些不忍,奈何此時的陳均,實在有些駭人,她不敢開口去勸,唯一能做的,唯有小心晃著襁褓,讓孩子能分散些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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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沿著細蓮藕般的手臂,一路滴進碗裡,在陳均緊張的注視下,兩滴血短暫的相融,又立刻分散。
事實徹底擺在眼前。
陳均吸了口氣,原本殘存的一分懷疑,在兩滴血分開的瞬間,徹底消失不見。
「青蓮,你有本事。」
怒極反笑,陳均看向青蓮,唇角挑起殘忍的弧度,他一手抓住襁褓,在奶娘的驚呼聲中,將嚎啕大哭的嬰孩高高舉起
讓他堂堂承議郎,給一個瘋瘋癲癲的醉漢當冤大頭養孩子。
想到從前對青蓮的寵愛,以及無數次撫摸著她的肚子,期盼陳家血脈的出生,陳均不由感到一陣強烈的怒氣,直衝上了頭頂。
為了青蓮,他可是和謝婉,徹底撕破了臉。
結果她給的回報,是一定遮天蔽日的綠帽子,以及讓醉漢鬧上門,使全京城都知曉承議郎的醜聞。
擔心陳均真的下黑狗,摔死了孩子,謝婉悄悄挪過腳步,警惕地盯起了他。
不管大人都出做了什麼孽障,尚在襁褓里的嬰孩,終究無辜。
陳均沉默片刻,並未對嬰孩做什麼,似不願髒了自己的手,把襁褓甩給小廝,冷聲吩咐道:
「把這個小雜種扔出去餵狗。」
「啊?」
小廝一愣,抱著襁褓不知所措。
把一個話都不會說,揣著兩泡眼淚,正含著手指頭抽噎的小娃娃,扔到外面去餵狗,未免太過喪良心。
實在做不出這樣的行徑,小廝站在原地,既不敢違背陳均,又不好真去動手,全然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他糾結之際,姜皎無聲無息地湊過去,低低說了一句什麼,又暗中遞了個東西,塞進了小廝手裡。
小廝下意識收攏手掌,偷瞄了陳均一眼,他遲疑了會兒,到底向姜皎用力點了下頭。
後方發生的一切,陳均並不知曉,更懶得再去看青蓮和酒鬼生下的孽種一眼。
處理掉了小的,剩下一個大的。
「吃我的穿我的,還想要讓我給你養孩子。」
陳均踩住青蓮的面容,鞋底故意碾過她的鼻樑,將嘴唇撕出無數血口,他底下頭,慢聲細語地道:
「你的計劃倒是好,可惜到此為止了。」
眼看陳均要發話處理青蓮,方月奴立刻挽住他的手臂,身子軟綿綿的倚上,從口裡呼出的熱氣,纏上他的耳廓。
「老爺,你要殺了姐姐的話,是否太便宜她了?畢竟她可是差點讓老爺的基業,被外人繼承了呢。還差一點點的,就害死了老爺真正的骨肉。」
挽過陳均的大手,撫上自己的小腹,方月奴笑的溫婉客人,然從口裡說出的話,卻讓青蓮脊背發涼。
「不如,關起姐姐如何?讓她看著老爺官運亨通,過扶搖直上的好日子,自己卻要一輩子躺在柴房裡,如此才算做教訓嘛。」
她連夸帶哄的,聽得陳均很是順耳。
再加上方月奴肚子裡面,揣著陳家真正的骨肉,陳均心裡稍微舒坦了些,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緩和了些:
「聽你的。」
「老爺果然善心。」
方月奴的笑意越發開懷,鬢角貼上陳均的肩膀,她俯視著趴在地上,如落水狗一般的青蓮,慢聲細語地留下一句:
「姐姐,從今日之後,你不能再罵我了。」
青蓮張大嘴,吐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然而沒誰會在意她了。
往後的所有日子,青蓮會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柴房,聽著外面傳來的歡聲笑語,慢慢腐爛掉最後一塊肉。
陳均虛虛扶住方月奴的腰肢,正要帶她離去,餘光掃見謝婉的身影,他下意識皺起眉,心底浮起無數怪異的情緒。
因一個青蓮,他捨棄掉了謝婉。
結果青蓮肚子裡面的孩子,卻並非是陳家的血脈。
得知到了真相,陳均面上閃過一抹複雜之情,想要下逐客令,然離口的語氣,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稍微客氣了些:
「看夠了的話,你們可以離開了。」
「沒想到,看到這麼有趣的一場戲。」
謝婉虛偽地拍了兩下手,懶得遮掩對陳均的不屑,半眯起的眼,從下到上掃過他,她舉起食指,左右晃了兩下。
「你,活該。」
既然戲已經看完,她不再多留,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留給了陳均一道果決的背影。
趙逢雲倒是不疾不徐,摺扇開啟,他發出兩聲驚嘆的語調,從袖口摸出一錠銀子,丟給了陳均。
「有意思,本少爺給的賞,再次若還有這熱鬧,記得喊我啊。」
分明是趙逢雲肺腑之言,以及被打動至內心深處,才會給出的賞賜,陳均竟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般,一張清俊的面容眨眼間陰了個徹底。
奈何沒誰會在意他,趙逢雲大步離去,姜皎也在掃過青蓮一眼,估摸她沒了救,也隨之走出了陳家的大門。
等上了馬車,離了陳府有一段路程,三人對視了一眼,皆忍不住大笑出聲。
趙逢雲最為誇張,眼角有淚滲出,用力拍了兩下馬車,他勉強緩過一口氣,捂著胸口道:
「實在是太...太有趣了!你們看到陳均的臉沒有?他真被氣瘋了!」
謝婉同樣開懷,靠在馬車的角落,她一邊揉著發酸的下頜,一邊點頭說:
「估計等我們走,陳均怕不是要再鬧一場。」
「是啊!」
趙逢雲長出一口氣,忽想起了一件大事,猛地停止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