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鬧御書房（二）

  聽到這句質問的李祥氣得額角的筋直抽，先不說那句侮辱人的閹人，就光是他趙端嘴裡吐出來的那句帶著外人進入御書房，他就難掩心中的憤怒。

  趙端說的不錯，那確實是個外人，但卻是大司馬找來的醫者，是來給皇上看病的，他一向對皇上忠心耿耿，怎麼到了趙端嘴裡就變成了罪過了？

  鼻尖縈繞的血腥味叫他心底生起狠意，趙端這段日子以來仗著自己禁軍統領的身份，沒少干一些不合規矩的事，要不是看在七皇子殿下的面子，他早就收拾了這個以下犯上的孽障。

  「放肆，趙端，你好大的膽子，皇上就在裡面靜養，若是驚擾了皇上你該當何罪！」

  李祥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仿佛一群眼冒綠光的惡狼盯著一塊肥得流油的肉，趙端抄著刀站在這群惡狼身前，虎視眈眈的看著李祥，聲音里滿是興奮，「李公公還敢出來，本統領念你三份薄面，沒有把你真正的面目公之於眾，你竟然還倒打一耙，你怎麼不說說皇上為何會染病？」

  說著，趙端一邊緊盯著李祥，一邊試圖透過門前的桐油紙望進屋裡，李祥帶進御書房的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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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統領這是什麼意思，你帶著人持刀在御書房門前廝殺，不僅殺了大司馬的親衛，還殺了內務府的太監，下一步你想幹什麼，以下犯上，謀害皇上不成！」

  李祥的話擲地有聲，但趙端早就被腦海里風光無兩的幻想沖昏了頭腦，這句話聽在他的耳朵里如同水過鴨背。

  「謀害皇上之人分明是你！」趙端眼裡閃過冷光，「小堂子已經承認了，你帶著一個外人進了御書房，若是沒有的話，你為何不敢讓本統領進去一探究竟？」

  趙端斷定那個人就是蕭景珩，所以李祥才不敢把蕭景珩帶出來，甚至存心為蕭景珩拖延時間，以便謀害皇上，他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好啊，自己險些中了這閹人的緩兵之計。

  李祥被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正想破口大罵，卻不料趙端像瘋了似的猛地往前沖，幾步跨上台階，眼看就要來到自己面前。

  「站住，大膽趙端，你膽敢擅闖御書房，這可是死罪！」

  死也無法攔著趙端，他高高舉起大刀，「給我上！抓住這個反賊，便可成為七皇子殿下的左膀右臂，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隨後趙端抬腳踹到李祥，伸出手一把推開御書房的門，「嘭——」

  門後是一個屏風，越過這扇屏風就能抓住蕭景珩了！

  「不要——」

  李祥被紛至沓來的腳踩著，可他顧不上疼，皇上昏迷不醒的事可不能讓人知道！

  怎麼辦，眼看趙端就要走過屏風了，有誰還能來挽回這個局面呢？

  「站住！」

  七皇子帶著怒氣的聲音在御書房外的台階下傳來，聽到這，趙端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但還是下意識的回頭。

  只見他們身後，七皇子身旁是太監們搬著轎子抬過來的大司馬辛大人，轎子上有著華蓋，大司馬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單光憑著七皇子那張怒不可遏的臉，就能知道大司馬心情一定很糟糕。

  「殿，殿下，您怎麼來了？」

  莫名的，趙端看見七皇子有些心虛，因為他本該是奉命去檢察司的院子抓拿犯人，結果現在卻來到了御書房，還被七皇子抓了個正著。

  余光中瞥見大司馬那張陰沉的臉，七皇子想殺了趙端的心都有了，於是他強壓著怒火，厲聲斥道，「大膽，驚擾了聖駕你該當何罪！」

  看見七皇子出現的李祥總算是鬆了口氣，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在這之後他才發覺自己滿頭的汗，被人踩過地方隱隱發疼。

  就在這時，那個穿在太監衣裳的，大司馬請來的大夫從屏風之後戰戰兢兢地走出御書房，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趙端臉色一白，渾身的力氣都沒了，手中的刀『噹啷』一聲墜地，完了，完了……

  「二位的茶湯好了，請慢用。」

  安邑郡外的鋪子裡，小二端著兩碗飯放在沈妙楚與虬彥面前，就著一盤鹹菜，這就是二人的一頓午飯。

  一開始看到沈妙楚那雙沒什麼繭子的小手，虬彥就知道這姑娘也算是個富貴人家出身的孩子，在這之前她還擔心一路上沈妙楚耍什麼脾氣，可眼看就要到京城了，這孩子也沒說過什麼抱怨的話，就憑這一點，虬彥便對沈妙楚刮目相看。

  看看眼前的沈妙楚，再想想自家那個吹毛求疵的少主，唉，還是別人家的孩子好啊。

  沈妙楚埋頭苦吃，糙米煮出來的飯有些喇嗓子，一口米飯一口茶水，這頓飯總算是吃完了，隨身的水壺已經空了，正好茶水鋪子可以裝水，一文錢就能裝滿。

  「虬彥叔，咱們接著趕路嗎？」

  沈妙楚壓低聲音問道，越是臨近京城，她越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虬彥放下碗，看了看沈妙楚蒼白的小臉，這沒日沒夜得趕路，小姑娘怕是吃不消了，都臨近九月的天了，天上的日頭依舊毒辣，不如等到傍晚在趕路吧。

  「在歇一會，馬兒怕是也跑不動了。」

  看見沈妙楚乖巧的點頭，虬彥揮手招來鋪子裡的小二，「小伙子，你過來。」

  店小二聞聲跑來，面對著肌肉結實的虬彥，他心裡不免生起恐懼。

  「咱們是從南方來的，想在京城找些活兒做，你知不知道這京城和行情如何？」

  虬彥開始跟小二打聽消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聽一聽這段日子京城發生了那些大事。

  見虬彥沒有惡意，小二的警惕心漸漸放了下來，「您要去京城啊，唉，京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城門粘貼著通緝令，說是再抓什麼逃犯呢，總之啊，現在不光京城，咱們這些周邊的小鎮子也鬧得人心惶惶的。」

  「在抓人？」虬彥做出驚訝的樣子，「我可是聽說京城有一個叫做監察司的地方，那裡不是號稱天底下所有逃犯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