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城府極深
2024-10-06 14:25:36
作者: 羽菲
躺下沒多久,向意晚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睡得並不踏實,纖瘦的身影蜷縮成蝦米的形狀,雙手緊緊攥著被單不放。
沒一會兒的功夫,豆大的汗水從她的兩鬢冒出,柳葉眉緊皺、神色痛苦,似乎在做一個可怕的夢。
見狀,宋承安伸手揉了揉向意晚的額發,濕漉漉的一片。他起身去浴室取來乾淨的毛巾,細心替她擦拭汗水。
女人的睡姿向來很好,鮮有這麼繃緊的時候。
宋承安試圖鬆開向意晚的雙手把被單離開,反被拽得更緊。她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急促起來,雙肩微微顫抖著。
「媽媽……」床榻上的女人發出一聲夢囈。
「媽媽……快跑!」
……
宋承安似乎猜到向意晚夢到了什麼,立刻將她攬入懷中。她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似乎夢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不斷重複同一句話。
快跑。
快跑!
快跑……
「沒事,做夢而已。」宋承安像哄嬰兒一樣把向意晚摟緊,讓她的耳朵緊貼著自己心臟的位置上,柔聲安撫道:「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沒事了。」
「媽媽……」向意晚無意識重複這兩個字,眼淚簌簌而下。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宋承安的雙眼。他把向意晚抱緊,再抱緊一些,希望能讓她感受到更多的安全感。
小時候兩人還沒遇見,宋承安沒辦法保護向意晚。如今有他在,不會再讓她受到傷害。
「沒事了,有我在。」
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有種能安撫人心的魔力。
很快向意晚的身體停止了顫抖,往宋承安的胸口拱了拱,嚶嚀了一聲:「嗯。」
耳邊很快傳來女人均勻的呼吸聲。
宋承安重新替向意晚蓋好被子準備休息,翻身的時候不經意間壓在什麼硬物上。他小心撿起來,發現是一隻銀鐲子。
準確來說,是向蘭留給向意晚的銀鐲子;造工精緻、價值不菲、獨一無二的老物件。
四年前向意晚離開南城的時候,什麼東西也沒帶走,包括她的身份證和護照。後來宋承安在整理她的舊物時,發現銀鐲子不見了。
那會兒他還挺難過的,誤會是自己把向意晚視若珍寶的東西弄丟。
這隻銀鐲子背後的秘密,也在逐一浮現。
自從來了蘇城,宋承安能明顯感覺向意晚的情緒繃得很緊。儘管她很努力藏起來,仍舊瞞不過他的雙眼。
這次向意晚把銀鐲子也帶上,足以證明對向蓉之死仍然無法釋懷。也許,她想要從明天的戲班裡尋找些什麼蛛絲馬跡。
這個想法與宋承安不謀而合。
思及此,宋承安把銀鐲子放回枕頭底下,起身出了陽台。
暴風雨後,空氣中夾雜了些涼意。
宋承安掏出手機,快速撥通賀維之的號碼。一次不通,他又耐著性子撥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第六次方才被接通。
賀維之那邊的信號似乎不太好,通話斷斷續續,好不容易才聽得見聲音。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宋大少爺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賀維之揶揄道。
四年前向意晚離開南城不久,賀維之因為某些原因也出國了,至今一直沒回來。
這些年他人在國外,心卻繫著向意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宋承安打電話詢問情況。
上月得知向意晚帶著孩子回來,賀維之震驚不已,當即決定處理完手頭的事馬上回國。
「你還記得晚晚的那隻銀鐲子嗎?」宋承安開門見山問道。
賀維之愣了愣:「你指的是……向婆婆留給晚晚的那隻鐲子?」
「是的。」
「記得,當年我還找圈子裡的人打聽過,那玩意兒可值錢呢。」賀維之對那隻銀鐲子記憶猶新。
當時圈子裡還傳言,有人下了江湖通緝令,懸賞銀鐲子的主人。
「哎,當年抓住綁架晚晚的那個姓胡的男人,不是已經承認懸賞令是他發出去的嗎?他到現在還不肯說出背後金主爸爸是誰嗎?可真夠頑固的,要是能讓我嚴刑逼供,必定能問出什麼好歹。」賀維之咬牙切齒罵道。
胡老三這人油鹽不進,無論怎麼拷問也不肯透露幕後那個人的半分消息。如今人已經死了,秘密也一同埋進棺材裡。
宋承安來蘇城之前再次找人打聽過,傳聞銀鐲子原本是一雙的,屬於明清時期從帝王家流傳出來的物品。在二十多年前蘇城的一場拍賣會中,被神秘買家高價拍走。
由於客戶信息是保密的,加上年月已久,沒辦法查詢到買家的身份。
「胡老三已經死了,我找人打聽到銀鐲子當年是在蘇城拍賣會流出來的。這意味著,鐲子原本主人身份不一般。」宋承安一針見血指出。
「你和晚晚如今在蘇城?」賀維之追問。
「是的,明天我們會參加季家的家宴。唱戲人,剛好來自晚晚母親當年的那個戲班。」宋承安直言不諱道。
他不認為是巧合。
對於季文博這個人,世人看來成熟穩重、性子卻有些孤僻。可是從一開在瑞士遇到向意晚的時候,他已經表現出極大的主動和熱情。後來更是協助向意晚逃離南城,用新的新身份在紐西蘭產子定居。
季文博城府極深,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偏偏向意晚對他深信不疑,有些事情也只能由宋承安親自去查。
「季文博這個人,我在圈子裡也略有所聞。他的手段果敢狠辣,絕對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和善。」賀維之收起嬉皮笑臉的風格,語氣嚴肅說道:「答應我,要保護好晚晚。」
這件事,用不著賀維之提醒。哪怕要了宋承安的命,他心甘情願。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由你來查清楚。」宋承安眼神微斂,冷冷說道:「傳聞季文博當年在非洲發生了嚴重的事故,才決定棄醫從商回到季家。從那次以後,他的性情才開始大變,背後到底有什麼緣由?」
別的不行,賀維之在打聽這些八卦上還是挺在行的。尤其在東南亞和非洲,簡直是他的專屬地盤。
「放心,這件事儘管包在我的身上。」賀維之誓言旦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