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打翻醋罈子
2024-10-06 14:14:55
作者: 羽菲
不說話,那就是猜對了。
季文博緩慢攪拌容器里的巧克力,輕聲說道:「很多時候親眼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道理誰都懂,有些時候卻很難做到。
向意晚默默打開電磁爐,把盛放巧克力塊的容器放上去加熱。廚房裡很快彌散著香醇的味道,她把火關小,順時針輕輕攪拌。
待巧克力塊完全融化,她加入適量的香草粉攪拌,然後倒進模具里定型。
宋承安不太喜歡甜食,因此向意晚選的這款是黑巧克力。往裡面里放果仁,口感會更好。
「季先生,你相信一見鍾情嗎?」向意晚擦乾淨雙手,靠在桌子邊緣漫不經心問道。
明明只是認識不到三天的陌生人,她卻有種熟悉的感覺,不知覺間主動傾訴心事。
季文博搖了搖頭:「我沒遇過一見傾心的女孩,但不代表其他人沒有。只要你相信,就能遇見。」
「在遇見承安之前,我以為人生就是拼命工作,到了一定的年齡結婚生子,平平淡淡過好這一生。」
向意晚回憶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依然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遇見承安以後,我覺得他就是全世界。我會因為他的一個笑容而高興半天,也會因為他的一句責罵而難過半宿。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季文博淺淺一笑,把巧克力禮盒推到向意晚的面前。「做人難得糊塗,愛了就不要後悔。把你親手做的巧克力送過去,順便告訴他這份心意。」
「對了,你最好解釋一下我們的關係。」季文博是個有分寸感的人,清楚自己對向意晚的好感並非男女之間的那些:「他好像誤會我對你有非分之想。」
向意晚無奈苦笑:「抱歉,承安比較容易……吃醋。」
從林誠到賀維之,再到剛認識的季文博。任何靠近她的男人,宋承安都會視為情敵。
「男人吃醋,是因為緊張。」季文博貼心把包裝紙和盒子遞給向意晚,安撫道:「沒有什麼問題,是心平氣和解決不了的。」
說得沒錯,沒有什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他們這兩天都太衝動了,壓根沒好好聽對方的解釋。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謝謝你。」向意晚感激說道。
季文博的每一句話,仿佛都能說到向意晚的心坎里去。她甚至有一種錯覺,兩人以前曾經見過面。
「所以,你現在馬上帶著親手做的巧克力去找宋承安,告訴他自己到底有多在乎這段感情。」季文博催促道。
「我們今天不和好,豈不是辜負了季先生的一番好意?」向意晚開玩笑說。
季文博笑而不語。
他更喜歡看到向意晚的笑容,仿佛冬日的一束陽光,能溫暖人心。
向意晚打開包裝盒,小心翼翼把脫好模具的巧克力塊裝好。簡約的深藍色盒子,是宋承安喜歡的風格。
「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季文博摘下圍裙。
兩人結伴走出巧克力店,向意晚正準備掏出手機給宋承安打電話。剛抬頭,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
「承安,你怎麼來了?」向意晚十分意外會在這裡遇到宋承安。
該不會是老許通知他過來的吧?
此時此刻的宋承安,臉色如同一團化不開的濃墨,自嘲地說:「我不來,怎麼知道你跟誰在一起?」
看似平靜的一句話,卻蓄滿了怒意。
「我和季先生……剛好在巧克力店碰到。」向意晚清楚言多必失,上前想要牽起宋承安的手,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好好說清楚。
誰料到被他一手甩開了。
力度太大,向意晚往後退了一步,巧克力袋子砸在地板上灑落了一地。
「承安,我們回去再說好嗎?」向意晚意識到宋承安的情緒不對勁。
宋承安無視向意晚的勸說,一步一步上前,如刀子般的目光落在季文博的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季文博早已死無全屍。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濃厚的敵意,讓季文博渾身不自在。他並非多管閒事之人,可是宋承安的嫉妒心未免太過了。
向意晚只是宋承安的女朋友,不是寵物。這種近乎變態的占有欲,會讓人窒息。
「一個成年男人,不該如此衝動。」季文博看似平靜的一句話,眼底卻寫滿了警告。
話落,宋承安上前一把抓住季文博的衣領,警告說:「離意晚遠一點,否則我不管你是誰,絕對不會客氣。」
那眼神,仿佛隨時要把季文博生吞下去似的。
「如果我說不呢?」
季文博好歹也是季家大少爺,平日只有別人恭敬順從的份兒。被當眾揪住衣領威脅,倒還是第一次。
今天不給點顏色和教訓,他實在無法咽下這口氣。
「想用拳頭解決問題?我隨時奉陪。」季文博抓住宋承安的手抵在臉頰上,語氣包含挑釁。
下一秒,宋承安掄起拳頭砸了下去。
季文博也不是省油的燈,勾拳還了回去。兩人身材不相伯仲,很快扭打成一團。
向意晚嚇壞了,慌忙上前勸架。
「住手,別打了!」
氣上心頭的兩人,壓根聽不進去勸。
向意晚靠近的時候,不小心被撞了一下,重重摔在地板上。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響,低頭一看,右手掌心被擦破了皮。
幾乎同一時間,兩人停了下來,不約而同轉身望向向意晚。
「你沒事吧?」宋承安率先沖了過去。
向意晚咬緊牙關,推開宋承安回到最開始的位置,逐一把灑落的巧克力撿起來。這是她特意為宋承安做的,卻落得如此田地。
心痛的感覺無以復加。
宋承安強勢霸道,說風是雨,身旁的人只得附和。他壓根沒顧及向意晚的感受,有的只是近乎變態的占有欲。
「你的手受傷,別撿了。」
宋承安抱住向意晚,試圖阻止她去撿地板上的巧克力。「跟他一起買的東西,有這麼重要嗎?」
向意晚一愣,隨即自嘲地說:「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心意被狠狠踐踏輾軋,已經碎了一地撿不起來。
「跟我回去。」
「我不!」
向意晚掙脫宋承安的懷抱,把最後幾粒巧克力丟進紙袋裡,起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看著遠去的背影,宋承安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如果我是你,一定會追上去。」
季文博奚落的語氣,像極了看待不成器兒子的老父親:「那些巧克力,是意晚親手給你做的。原本說要坐下來好好聽你的解釋,看樣子被搞砸了。」
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敲打宋承安的心臟。他到底有多糊塗,才誤會了向意晚的心意?
想到這裡,他不顧一切追了上去。
季文博無奈搖頭,擦乾唇角的血跡往回走。宋承安那小子下手可真重,他險些被毀容。
「先生,您沒事吧?」巧克力店的店員走出來,小心翼翼問道:「需要幫您報警嗎?」
季文博搖頭,開玩笑說:「沒事,剛才我們在切磋中國功夫。」
「真的沒關係?」店員盯著季文博唇角的傷口,再次問道。
「我很好,謝謝你的好意。」季文博回頭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突然覺得這次瑞士之行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