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想他了
2024-10-06 12:38:54
作者: 南山見悠然
上妝是件繁瑣的事情,沈春意開始神遊,那些金子是怎麼來的?是皇上放到父親這裡的?不對,雖然都是金條金餅金元寶,但是明顯規格不一樣。國庫出來的金銀都是有規制的。
那就是父親替皇上收上來的?這丹陽郡是大蒼國的富庶之地,鹽政、漕運,水利都是最能藏污納垢的地方。父親從鹽運使升到巡撫,掌著實權,送銀子的不計其數。水至清則無魚,在官場上永遠不能獨善其身,有些銀子不能收,有些卻不得不收,不然即便官至巡撫,也有被孤立和架空的危險。
這些道理父親懂,皇上這個帝王肯定更懂,那些銀子與其養了貪官,不如收到自己人手裡,等國家需要這些銀子時,那些貪官可不會拿出自己腰包里的銀子。
也許父親真是為皇上辦事的人,那些銀子的來路皇上也都是知曉並允許的。可當初倭患鬧得那麼厲害,皇上都沒動這筆銀子,那為什現在把這些銀子運走了,難道北地的形式比倭寇來犯時的東邊還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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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春意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了?怎麼了?」已經去外邊招呼客人的母親趕緊進來了。
沈春意擺擺手,對母親說:「無妨。」
又轉頭對那個白臉婦人指著自己的眉毛說:「自然最美,不用修的那麼細。」
母親知道了原因,卻沒有心軟,輕輕撫了撫沈春意的後背,「意兒別鬧,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不得出差錯。」
沈春意微微點頭,想著明天就叫人把修眉刀做出來,還要拿到百貨商行去賣,把天下女子都從拔眉毛里解脫出來。
後來又是撲粉抹紅,戴首飾。沈春意戴的首飾是潤夏親自做出來的,母親本來嫌不夠精緻華貴,可是沈春意堅持要戴。
最後再由不言不語將衣服整理好,沈春意只看見了眾人眼裡的驚艷,還沒來得及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就被眾人擁了出去。
隔著珠簾往外看去,大堂里已經站滿了人,有沈春意認識的,有沈春意看著臉熟的,也有沈春意從來沒見過的。
開禮的人是外祖父,沈春意還從沒見外祖父穿的那樣正式過。楚夫人身穿一身紫色朝服,儀態端莊的坐在一個顯眼的位子上,她是今天儀式上的正賓。郭夫人沒有穿朝服,但也衣著華貴正式,郭夫人和母親已經是至交,這次的贊者就由郭夫人擔任了。
儀式開始了,外祖父先起身致辭,然後將沈春意請了出來。
郭夫人先走出來,等洗好了手,就在西階站定。沈春意走到場地中央,面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上。郭夫人為沈春意梳頭,然後把梳子放到蓆子南邊。
接下來楚夫人先起身,母親隨後起身相陪。楚夫人於東階下盥洗手,再拭乾。與母親相互揖讓後又自歸位就坐。
沈春意轉向東正坐,擔任有司的清清奉上羅帕和發笄,楚夫人走到沈春意面前,高聲吟頌祝辭:「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然後跪坐下在蓆子上為沈春意梳頭加笄,然後起身,回到原位。郭夫人為沈春意象徵性地正笄。沈春意起身,來的賓客對沈春意作揖祝賀。沈春意又回到東房,郭夫人從清清手中取過衣服,陪著沈春意去房內更換與頭上的髮簪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沈春意身穿襦裙出房後,先向來賓展示。然後面向母親和外祖父,行正規拜禮。這只是第一次拜,表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
然後沈春意又面向東正坐,楚夫人再洗手,回到位置上。清清奉上髮釵,楚夫人接過,走到沈春意面前,高聲吟頌祝辭:「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郭夫人為沈春意去下發笄。楚夫人再次跪坐在蓆子上,為沈春意簪上髮釵,然後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郭夫人幫沈春意象徵性地正髮釵。眾賓客又向沈春意作揖祝賀。沈春意回到東房,郭夫人從清清那取衣陪著沈春意,去房內更換與頭上髮釵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沈春意又身穿深衣出來向來賓展示。然後面向楚夫人,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二次拜,這次是表示對師長和前輩的尊敬。
接下來沈春意再次面向東正坐,楚夫人再洗手,接過清清奉上的釵冠,走到沈春意面前,高聲吟頌祝辭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郭夫人為笄者去髮釵。楚夫人為沈春意加釵冠,然後起身復位,郭夫人幫笄者正冠。賓客們向沈春意作揖祝賀。沈春意再次回到東房,在郭夫人的幫助下,去房內更換與頭上釵冠相配套的大袖長裙禮服。
沈春意身穿大袖禮服、釵冠出房後,向來賓展示。然後面向掛圖,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三次拜,這次是表示傳承文明報效祖國的決心。
清清等人撤去笄禮的陳設,在西階位置擺好醴酒席。楚夫人揖禮請沈春意入席。沈春意於是站到席的西側,面向南。
楚夫人向著西邊,郭夫人奉上酒,沈春意轉向北,楚夫人接過醴酒,走到沈春意席前,面向沈春意,念祝辭曰:「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沈春意行拜禮,接過醴酒,楚夫人回拜。
接下來沈春意入席,跪著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後持酒象徵性地沾嘴唇,再將酒置於几上,清清奉上飯,沈春意接過,象徵性地吃一點。沈春意拜,楚夫人答拜。沈春意又起身離席,站到西階東面,面朝南。
然後楚夫人又起身下來面向東,母親起身下來面向西。楚夫人為笄者取字,念祝辭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假,永受保之,曰昭華甫。」沈春意答:「某雖不敏,敢不夙夜祗來。」沈春意向楚夫人行揖禮,楚夫人回禮。
接下來沈春意又跪在母親面前,母親象徵性的教誨了兩句,沈春意又向母親行拜禮。
最後沈春意立在人群中央,先後向楚夫人,來賓,郭夫人等人行禮,最後又向外祖父和母親行禮。
最後由外祖父做了一個總結,笄禮才結束。
雖然事前母親已經跟沈春意細細講過流程,她也知道這禮節繁瑣,但是聽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等所有的禮節都結束後,已經快到下午了,沈春意回到了韶園,往床上一倒,幾乎不省人事。
這時母親才派人來跟沈春意說了一聲,今天穿的衣服和髮飾都是蒼子淵派人送來的,應是早就準備好的,而且北平王府也送來了一份不輕的賀禮。
沈春意略略精神了一些,清清端來一碗雞絲湯麵,「小姐,吃些再睡吧。」
沈春意接過碗,只吃了一口就知道是清清的手藝,「你今天也累了,該好好歇歇,這些事讓別人來做就行了。」
「我不累,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想給小姐做一些您愛吃的。」那次深談以後,清清已經決定幫沈春意管著好味酒樓,今日是為了沈春意的及笄禮才回來的。
「小姐,今天您可真漂亮,您高興嗎?」清清問完又覺得自己傻,這般重要的日子,辦的這樣隆重體面,怎麼會不高興呢?
可是沈春意卻哭了,眼淚一滴一滴的掉落在麵湯里,看著清清無措的臉,沈春意哽咽道:「清清,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