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人至純，則歲月無歡

  沈春意腿都跪的麻了，但是皇上還是一副有話要問的樣子，沈春意用寬大的衣袖擋著，悄悄的揉了揉膝蓋。

  沒想到這樣隱晦的動作還是讓皇上看到了，他有幾分赧然，確實只顧著問話，忘了讓這個孩子站起來了，再看她跪的地方是片石子路，心裡更添了些愧疚。

  皇上輕輕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起來回話吧。」

  「謝謝皇上。」沈春意先微微揉了揉腿，才慢慢站起來，要是起來時不小心摔倒，她丟醜是小，皇上會更尷尬的。

  「朕有樣東西交給了你父親保管，你母親說在你這裡。」皇上轉動著手上的扳指說道。

  沈春意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脖子掛的鑰匙還有那三幅畫，但是她裝作不解的樣子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哦，應該是這個東西，此外還有三幅畫。」

  沈春意先拿出脖子上的東西交給了皇上身邊的大侍官，侍官接去交給了皇上，皇上微微點頭。

  沈春意又親自去取來那三幅畫，但是沒有將畫中蹊蹺和花園藏金的事情說出來。她雖然已經確定皇上是為了那些金子來的，但是她都能發現的事皇上更能了，這些事皇上未必想讓她知道。

  「好了，你下吧，再去陪榮妃說說話吧。」皇上擺擺手。

  

  沈春意恭敬的行禮，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就退下了。

  又和徐若妍說了半天的話，潤夏秋濃和藏冬也被叫了來，讓徐若妍見了見。徐若妍賞了他們一大堆的東西，還給了沈春意一個盒子，裡邊是一串紫珍珠穿成的手串。每顆珍珠都有小指頭肚那麼大，圓潤飽滿，閃著瑩瑩的紫光。

  「這也太美了。」沈春意不講究穿戴，但是第一時間就被這串紫珍珠手鐲折服了。

  徐若妍把盒子往沈春意懷裡一推，「這是送你的及笄禮，明天我們就要離開臨安城了，你的及笄禮我不能親自參加了。這東西你得收下，別說什麼太貴重了的話，這不是皇上賞的，是我想辦法淘換來的，你別讓我枉費心意。」

  沈春意鼻子一酸，輕聲嗯了一聲，就收下了。

  沒一會兒，皇上那邊就來了人，說要走了，沈春意拉著徐若妍，眼淚在眼眶裡含了半天，最後狠狠的一抹，扯了個大大的笑臉，「你要好好的，無論什麼時候都要護自己周全，日後我回去京城，我會去看你的。」

  等把皇上和徐若妍送到馬車上的時候，沈春意讓不言和不語準備的那一車東西卻送不出去了，宮妃的用度都有講究，很多東西都只用皇商供給的，沈春意的那些東西不能隨意收下。

  最後還是皇上說了話，「榮妃，那也是縣主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徐若妍笑意妍妍的應了，沈春意送的那些東西，不一定有多貴重，但肯定都是合她心意的。

  馬車上，徐若妍想起了沈春意特意囑咐她的那句話，人至純，則歲月無歡，陷入了沉思。其實她如何不懂，不管是官門府邸還是深宮之中都不得不混跡於世俗，但是她還是會有內心的堅守，保留一塊最純淨的地方，給自己最在乎的人。徐若妍想，對自己說這句話的沈春意，何嘗不是跟自己一樣的人呢，總有那麼一塊至純至淨的地方，留給在意的人。

  「若若，在想什麼？」沒人的時候，皇上總會叫徐若妍若若。

  「在想意兒，皇上真心對待臣妾的人不多，但是意兒肯定能算一個。這次分別，再見又不知是什麼時候了！」徐若妍有幾分惆悵的說道。

  「等以後她和子淵在京城開府，你想她了，召進宮裡不就行了。」皇上有幾分寵溺的說道。

  徐若妍眼睛一亮，「皇上會為他們指婚嗎？」

  「等北地的事情平了，朕就算不主動指婚，那小子也得來求。」皇上說道。

  「那就讓東和郡王多求幾次，卻難得到的越珍惜。」徐若妍笑著說道。

  皇上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向著你的好友，朕還疼自己的侄子呢，不過東靈縣主確實很好，值得讓那小子多來求幾次。」

  「意兒年紀比我小，但是經歷的事吃的苦卻遠多於我，希望她以後都是順遂合樂的日子。」徐若妍由衷的說道。

  皇上忍不住笑了，「看來若若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都開始擔心起別人來了，朕也算沒有辜負若若。」

  徐若妍靠在了皇上的懷裡，她剛開始是不甘的，一想到自己後半輩子都要被束縛在深宮之中，便覺得以後的日子都沒了意思。但是自從皇上賞雪時牽起她的手，下雨時抱她走過水坑，生病時徹夜相陪，她的一顆心就交付了出去。

  「皇上，我覺得現在很好，皇上很好。」徐若妍說道。

  皇上回到別院後，又派人大張旗鼓的給沈春意送了一趟及笄禮，這下把臨安城的權貴都驚動了，紛紛下貼子，沈春意本來想低調辦的及笄禮也不能再低調了。

  那天晚上沈家大宅悄悄的來了一大隊人馬，可是沈家大宅的下人卻睡得很熟，竟沒有幾人知曉此事。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春意就起來了，顧不得梳妝打扮，先去了一趟花園。幾個花園的外表看起來什麼也沒變，但是沈春意卻看出了其中細微的變化，三個花園裡藏的金子，應該都被運走了。她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好像解決了什麼心事一樣。

  「縣主，趕緊打扮起來吧，正賓和贊者都到了。」不言說道，及笄禮請的正賓是楚夫人，贊者是郭家的郭大夫人。

  「嗯，將衣服拿過來吧。」沈春意說道。

  沒一會兒不語就將新衣服拿了過來，桃紅色的衣服，層層疊疊的，沈春意一看就頭疼，這穿起來得多麻煩啊。

  終於左一層，右一層的穿完了，倒是不顯得臃腫，而且料子輕盈，沈春意也有了幾分喜歡。

  沒一會兒母親來了，帶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白臉夫人，來給沈春意打扮的。

  母親也上了妝，但是眼底的青黑色還是被沈春意看了出來，「母親昨晚沒睡好？」沈春意問道。

  「嗯，也還好。」母親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沈春意心下瞭然，昨天晚上的事，母親怕是知曉的，所以才沒睡好，但是看她眼裡不見憂愁，便知道這件事已經徹底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