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借刀殺人

  剛進石一山的百草廬，一個少婦與她擦肩而過，沈春意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但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不會打扮成這個樣子，身上也沒有那樣的陰鬱之氣，她搖搖頭，可能是自己看錯了吧。

  石一山給她診脈時，後邊當歸和茯苓的話吸引了她的注意。

  「真奇怪，剛成婚的都來求助孕的方子，可那個夫人怎麼要避孕的？」

  「就是，太奇怪了……」

  「咳咳！」石一山也聽見了他們的私語，出聲提醒。

  當歸茯苓趕緊收了聲，大夫最忌諱泄露病人的隱私了，更何況現在當著沈小姐的面，他們討論的話也不適合這小女兒家的聽。

  診完脈，石一山說道：「現在情況還算穩妥，但是沈小姐還是少勞心費神，多多休息才是，藥一定要按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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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春意乖巧的應著，端兒和清清在一旁急的想說話，她們小姐，費神的事情一大堆，真是沒有一日得閒的。

  「石大夫，等我在滎陽郡安定下來後，我來接你吧。」石一山一生沒有成婚，臨安府是他的老家，他從太醫院離開後就回到了這裡，但這裡已經沒有他的家人了。

  「我在這裡好好的，為何要跟你走？」石一山嘴裡說著，手中的動作卻停了，眼睛看向沈春意。

  「石大夫畢生心血都放在了行醫救人上，當時進太醫院也是被逼無奈，從太醫院離開也是因為宮闈鬥爭，好不容易回到老家，能繼續行醫，但因被我們牽連……」

  「錯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那些骯髒的人心。」石一山打斷了沈春意的話，他真的一點也不怪她，反而十分感動，她這個小姑娘能懂他，理解他。

  看著沈春意滿懷期待的眼神，石一山有些動容，他要是結婚生子，能有個孫輩，也應該像沈春意這麼大了吧。

  「當我想離開這裡的時候我會去。」石一山說道，沈春意高興的連連點頭。

  她又拿出了一個食盒，「這是潤夏親手做的蘿蔔糕，送給您嘗嘗。」

  「潤夏做的？可她的手……」石一山知道潤夏的手傷的有多重，怎麼還能做糕點了？

  「傷口癒合後我就讓她鍛鍊手部的精細動作，無事的時候還給她按摩手上的幾個穴位，現在她的手雖然不如和平常人的手靈活，但是已經好多了！」沈春意解釋道。

  石一山捋著鬍鬚，想著沈春意說的話，那這樣的話，那些斷了骨頭，留下毛病的人，能不能通過按摩和鍛鍊恢復一些呢？

  沈春意看著石一山想的入神，就低聲告辭離開，不再打擾他。

  「小姐，回小院嗎？」端兒問道。

  「去趟藕粉鋪子吧，順便買些布料，母親現在一有空就為肚子裡的孩子做衣服，布料耗費的快，我記得那邊有首飾店，再給潤夏買些新到的珠子去。」沈春意說道。

  幾人慢慢往藕粉鋪子走去，路上碰到了好幾個人都在討論孫知府家的稀罕事。

  「我聽說那孫知府不讓他家二公子去百花樓了，可是天剛一亮，那個孫遷還是被掛在了府衙大門上，身上的白布寫的是，昨夜是音音，那個音音好像是他的通房。」

  「你說這事奇怪了，知府大人查了好幾天，派了好多人手，都查不出線索來，也捉不到把孫遷掛在府衙大門的人。」

  「你沒聽說啊，那就不是人幹的，孫遷的夫人死了才多久……」說閒話的人湊成了一堆兒，壓低了聲音，沈春意聽不真切了。

  「走吧。」沈春意心情不錯，蒼子淵和深影這樣整他還挺解氣的。

  等走到一個鐵器鋪子那，幾個人正在那為什麼事爭執。

  「夫人，你不先去官府備案，買不了這種刀的！」

  「我加錢。」一個固執的聲音響起，好熟悉，沈春意轉過臉去一看，那個身影不就是剛才在百草廬門口碰到的嗎。

  沈春意走過去，不確定的喊了一聲：「梅花姐姐？」

  「是你？」梅花也很是意外的看著沈春意。

  沈春意將梅花帶到了藕粉鋪子，兩人坐在了角落裡，這時候鋪子裡人不多，沈春意讓人給梅花沖了一碗藕粉。

  「真好看。」梅花心不在焉的攪動著碗裡的藕粉。

  「那日的事情還要謝謝你。」沈春意說道，要不是梅花幫她聯繫到孫遷，她還會被困在沈府，逃不出去，也碰不到蒼子淵。

  「舉手之勞罷了。」梅花笑得有些勉強。

  「你怎麼會……打扮成這樣？」沈春意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她是沈孫氏買的丫鬟，年紀也就十四五，怎麼會突然做了婦人的打扮。

  「府里的太夫人給兩個老爺納妾，怕外邊找的不知根底，就從府里的丫鬟中挑了兩個，將我給了大老爺做妾！」梅花的聲音里透著絕望。

  「我爹娘把我賣到沈府的時候就說了，就三年，三年後就把我贖出來的，到時候我會嫁給我的表哥的。」

  梅花說著伸出了手，手上有根細得不能再細的銀鏈子，「這就是我來沈府前表哥送我的，可我卻戴著它成了別人的妾！」

  「那你買這些藥是？」沈春意問道。

  「我才不會給他生孩子，不僅不會給他生，我還想買把刀，把逼迫我的人都殺了！」梅花眼裡已經有了瘋狂。

  「你知道嗎？那個沈何氏經常偷偷的折磨我，她用針扎我，給我穿小很多的鞋子罰站，有時她不知道從哪受了氣，就帶著一堆婆子闖到我的房間裡扒了我的衣服，扭我的皮肉！」梅花說著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不知是嚇得還是氣的。

  「還有那個沈繼祖，他見了我就用那些我聽不懂的話來罵我，我是聽不懂，但是就是知道那些話是罵人的！」

  「而那沈觀山，他嫌我反抗，嫌我不順從於他，便縱著那母子兩個折磨我！」

  這一家人還真是如出一轍的變態啊，沈春意想著。

  「你殺了他們，自己也就毀了。」沈春意說道。

  「那也好過現在的日子!」梅花現在就想著從這樣的生活里解脫出來，死也不怕。

  「就怕你把自己搭進去了。也傷不到那些人一分一毫，我有個主意，不知梅花姐姐想不想聽……」沈春意慢慢的說道。

  兩人在一起商量了半日，梅花離開時，沈春意望著她離開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端兒喚了她好幾聲，沈春意才失魂落魄的說道：「你們知道什麼叫借刀殺人嗎？我今日讓梅花做了我手中的那把刀！」

  「小姐這是不忍心了嗎？」端兒輕聲問道。

  沈春意搖搖頭，又點點頭，她對住在沈府的那些人沒有絲毫的不忍，她的不忍只是對梅花，這個無辜又命苦的女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