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長姐難為> 第三十章 可怕的夢

第三十章 可怕的夢

2024-10-06 12:22:46 作者: 南山見悠然

  送走了穆澤鳴,沈春意心裡是有些失落的。雖然常常嘴裡叫著他澤鳴哥哥,但他算她來到這古代第一個朋友了,他又幫了她那麼多,她心裡是感激又感謝的。

  這次與他見面,他雖然一直笑著,但某些瞬間還是會露出低落的情緒,他可能也有對自己這個朋友的不舍吧。

  回想起他剛才的樣子,沈春意總有些難過,她希望這個溫柔乾淨的少年,一直都有純淨的目光,和明朗的笑臉。

  收起難過的心情,沈春意小憩了一會兒,她做了一個夢,一個不那麼美好的夢。

  夢裡有葬禮上才有的黃紙白紙,紛紛揚揚的,她和妹妹們都在哭,是誰去世了呢?她看不清楚。

  夢裡她們母女四人身著破衣爛衫,在大雪中瑟瑟發抖,母親靠在她的懷裡,面色蒼白,緊閉雙眼。

  夢裡她身穿紅色嫁衣,被推進一個血盆大口,母親露出絕望的神色,潤夏和秋濃驚恐的哭泣。

  夢裡父親面黃瘦弱,向虛無縹緲的煙波走去,怎麼叫他都不回頭,怎麼喚他都不停腳步。

  

  夢醒後的沈春意心跳的又快又亂,緩了好久都難以平靜下來,莫不是今天被那小女子自盡的事嚇到了?

  沈春意想到了父親的病,這個時代被一場風寒或傷寒奪走性命的人可不在少數,她隱隱覺得不安,父親可一定要撐住。

  父親是她們的倚仗,這個時代的女子和現代不同,除了陪嫁可以當做女子的私產,只要有夫或有子名下就不能有產業。除非立女戶,但立女戶的不是孤女,就是無子的寡妻,再就是被家族不容的女子,哪個立了女戶的女子不是經歷了人間至苦的。

  所以男人就是一個家庭的天,一個家庭如果沒有男子,家族其他人再狠惡一些,這個家庭很可能就要被吃「絕戶」,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母親還未生兒子,在原身印象中母親多次被祖母和伯母嬸嬸奚落,祖父伯父叔父甚至要和父親談過繼的事,沈春意雖沒見過父親的那些家人,但憑原身的記憶也知道他們是怎樣的人,四個字形容他們,貪而無德!

  沈春意的祖父叫沈盧,祖母沈孫氏,是丹陽郡北邊九江郡下屬的路通縣人。沈家一共有三子,伯父沈觀山排行老大,父親沈觀海排行老二,叔父沈觀雲最小,父母重長子,寵麼兒,沈觀海一直是被冷落的那個。

  沈家雖世代務農,但也積累了些薄產,便想讓伯父念書,想著出個讀書人也換一下門楣,叔父也鬧著要讀,兩個兒子都讀書,不好不讓父親去,沈觀海便也得了讀書的機會。

  但沈觀山和沈觀雲都不是讀書的料子,讀了幾年就不讀了,也看不慣沈觀海一直讀書,既花費了銀子又少幹了很多地里的活計,總找沈盧和沈孫氏鬧。

  幸而沈觀海的先生看出了他的天賦,又有一片惜才之心,便叫沈觀海在書院做工,工錢給的豐厚,他又貼補些筆墨紙硯,讓沈觀海邊做工邊讀書。

  沈觀海以把工錢全部上交的代價,才換得繼續讀書的機會,苦熬多年,終於考取功名。

  父親功名加身,娶了母親,又出任了泉亭縣縣令,那一大家子人便都跟著抖了起來。想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都來了泉亭縣投奔父親。

  那時父親俸祿雖低,但母親畢竟是伯府小姐,有些陪嫁,時常拿嫁妝私產貼補,府里生活很優渥。時間長了他們不滿足於吃喝享樂,呼奴喚婢。

  從剛開始祖母帶著伯母嬸嬸放印子錢,到祖父帶著伯父收商戶的好處,再到伯父強占田地,叔父與人爭妓子打傷了人,終於被人告到縣衙。

  父親誓要大義滅親,收繳不義之財,並將伯父叔父投入大牢,再辭官謝自己約束不嚴之罪。

  沈孫氏一哭二鬧三大罵,又以命相威脅,沈盧也提出把他們都帶迴路通縣,好好約束,再也不讓他們來父親任上。最終打了這一兄一弟二十大板,又給了被傷害的人豐厚的賠償,才平息了這件事。

  回了路通縣以後,一下子從安樂窩離開,眾人都不適應。沈孫氏怨恨父親,讓她失了老太太的尊貴,沈盧也怨怪父親情薄,不提攜兄弟,多次來信敲打,要他孝順父母,提攜兄弟,善待子侄。

  慢慢的沈觀海在路通縣置下了很多產業,一部分交給了他們打理,每年報帳時都說收益不好,其實錢財都進了他們的腰包,沈觀海知道這些,但沒計較。

  沈觀海又為沈家一族蓋了祠堂,辦了族學,買了貢田,贍養孤寡,扶養病弱。

  沈盧和沈孫氏還是時常來信,提點父親不能不孝,父親無奈,派人接他倆過來,他們又不來。

  不來的原因無非是,二兒媳出身好,不好拿捏。他們老兩口只要在路通縣,二兒子就得在這辦產業給錢財,大兒子和小兒子就能跟著沾光。再就是沈觀海為沈家一族做了很多事,他們在這地位高,到哪都前呼後擁的,更有老太爺老太太的譜兒。

  富足的日子過了幾年,沈盧和孫氏底氣也越來越足了,年節時,多次當著眾人的面敲打母親,斥她無子,幸而父親維護,母親才沒太難堪。

  後來他們又送妾來,父親大怒,門都不讓進,直接派人送回去。父親又去信說,路通縣的產業花費了母親一部分嫁妝銀子,他們再逼迫,就賣掉路通縣的全部產業,補償母親,這樣送妾的事情才消停下來。

  而那沈觀山和沈觀雲,一個貪財,一個好色,也虧得有了一次進牢房的經歷,又有挨板子的教訓,倒沒敢惹出大亂子。但沈觀山是個笑面虎,在外邊時總能笑眯眯的說出父親不睦兄弟的話來。而沈觀雲把挨了板子再不能生育的事情怪到了父親身上,其實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

  所以沈春意可以清楚的預見,如果家裡沒有了父親的支撐,她們母女幾人無異於羊入虎口,偌大的家產和弱小的她們,都會被瓜分殆盡,分餐而食。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