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女娃娃
2024-10-06 12:22:43
作者: 南山見悠然
沈春意實在是對翠果和碧枝動不了惻隱之心,如果不是她早早察覺,她們日日送來的藥,也許會要了她的命。
還有伯府那些對她們母女幾人做下惡事的人,要了原身性命的人,她一個也不會忘記。她雖然只想護得家人安穩,沒想著一定要報仇,但如果有人再敢傷害她和她在意的人,她定會狠狠地回擊。
讓沈春意不知道的是,剛才所發生的一幕幕,都落入了一個人的眼中。
蒼子淵坐在天香樓的三樓的窗邊,翠果和碧枝的哭聲吸引了他,他便多看了兩眼。他耳力極好,兩個丫鬟說話聲音不小,他聽的分明,倒是這穿著華服的小姐,聲音低沉,說什麼聽不太清,不過看唇形也能分辨個差不多。
「這小女娃娃,行事倒穩重,被人又哭又拉的,也不亂陣腳!」他嘆了一句,又夾了一塊酥魚放進了嘴裡。
那兩個丫鬟看情形是犯了錯被發賣的,剛才她們行事的樣子,也不像是個忠心可用的。
難得的是這小女娃娃,不過八九歲的年紀,被這兩個難纏的丫鬟纏住,竟一點沒慌亂,很快擺脫了。
「小郡王,打聽清楚了,這一品酥魚是個小姐給的方子,哎!就是那個輛馬車上的小姐!。」深影朝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馬車指去,那正是沈春意乘坐的馬車。
「那小姐也不像缺錢的人,為何賣這方子?」蒼子淵不禁有些好奇。
「不是賣方子換銀子,是為了換兩個人……要不是這小姐,那廚娘的女兒……」沒有什麼消息是深影打聽不到的。
聽了深影的話,蒼子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本是來這裡飲茶的,皇宮裡待久了煩悶,又有安寧安樂兩個皇妹天天找他講邊疆的故事,他不是個會哄孩子的人,便躲了出來,幸好明日就要啟程去南疆了。
這天香樓人少安靜,他連著來了幾日了,剛剛酒樓的掌柜說新出了一道叫一品酥魚的菜,送與他嘗嘗。這魚的口味實在妙絕,他一時興起就讓深影去探探,怎麼突然出了這麼一道菜。
如果小玉在這肯定能認出,這條酥魚就是她剛才做的兩條其中的一條。
這個小女娃娃,肯為了幫工不過幾日的廚娘費這般心思,卻不會隨手救下兩個曾經伺候過的丫鬟。可見是是非非,在她心裡是有定論的,年紀雖小,心裡未必沒有一桿秤。
「這小女娃娃是個有意思的,要是個男子,我定把他要到軍中去。」蒼子淵忍不住再贊一聲。
一旁的深影聽到自家郡王這樣說,忍不住回話:「您才比那小姐大了幾歲,就叫人家女娃娃了!」
「大了幾歲?這女娃娃看著可沒十歲吧,我十五了,已經在軍中打了三年的仗,這次入京,皇伯伯還賜了我個鷹揚將軍的稱號呢!」蒼子淵是皇上親弟北平王的嫡三子,一出生就和二哥哥一樣被封了郡王,二哥哥封號為安西,他的封號為東和,大哥哥是北平王世子,一家人極得皇帝看重。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雖生於邊疆長於邊疆,又在軍中磨礪過,比同齡的沉穩許多,但偶爾還是會流露些許孩子氣。
清清被帶回了別院,菡娘的驚喜自是難以言喻的。清清鄭重的給沈春意磕了三個頭,暗暗發誓一輩子忠於大小姐。
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母親卻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數次往門口的方向看去,像盼著什麼人來一樣。
下晌的時候穆澤鳴來了,他帶來一個檀木盒子,盒子裡是幾張藥方。
穆澤鳴說這方子是他和祖父根據沈春意那封信,一起斟酌出來的,什麼樣的症狀用什麼樣的藥,寫的清清楚楚的,希望能幫上沈府。
還沒等沈春意謝過,他又掏出兩個小瓷瓶,一瓶是藥丸子,一瓶是藥粉,一個是治跌打損傷的,一個是治外傷的。
拿完東西,他瞧著沈春意盯著他看 ,一時不知說什麼,竟說了句:「瞧我,淨給妹妹送藥了。」
沈春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澤鳴哥哥以後會進太醫院嗎?」沈春意突然問道,穆澤鳴生性純良,宮闈鬥爭中,太醫院總容易被牽扯進去,她不知道這次分別後什麼時候會再見,總想跟這個乾淨的少年多說一些。
「應該不會,祖父說我不太適合,我自己倒想著,等學有所成了去軍中。」穆澤鳴說著。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澤鳴哥哥可以走出去看看,有了足夠的經歷再去實現自己的志向。」乾娘只有他這一個孩子,說實話勸他出去行走她都很難開口的,這個時代遊歷面對的風險太高了。但保護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把他放在溫室里,而是讓他能經歷風雨,變得足夠強大。
「妹妹遠見,其實我這次跟祖父提出要跟蒼小將軍一起南下,南下的隊伍里也需要個大夫,但祖父沒同意。」穆澤鳴沒說的是他是想護送沈春意一程。
「澤鳴哥哥南下的想法定是臨時起意,你祖父不同意也是應該的,真想外出遊歷,要做的準備太多了。」沈春意頓了頓又繼續說:「哥哥身邊該有幾個得力的人,機靈的,武藝好的,甚至要有個粗俗一點的,你這小廝跟你一樣好脾性,出門要受欺負的。」
「出行的計劃,路線,都得細細斟酌,哥哥京中長大,各地風俗不同,都得提前了解,做好準備後,先跟行商去近處走一走,積累些經驗,這事可不能憑一腔孤勇。」越說越多,沈春意有些不好意思了,是不是太囉嗦了。
穆澤鳴笑著聽她說完,想將她說的每個字都印到心上,他面色和煦,但內心酸澀至極,不知為什麼,一想到再見沈春意就不知何時何日,心裡就難過的緊。
「想說的太多,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沈春意看著穆澤鳴,其實她這時心裡對穆澤鳴滿滿的都是姐姐對弟弟的關愛,畢竟她的靈魂要比穆澤鳴大了許多。
穆澤鳴只是溫柔的看著她,靜默無言,他不敢開口,他怕一開口,心中的難過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