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事成

  王生的夫人，不知從哪裡聽說的，找個八字旺的人，可以治她兒子的痴傻症，找來找去，找到了清清。夫人決定的事他可不敢違背，寧願不要這一品酥魚的方子。

  「哦？你竟這般在意你夫人的想法，可今日我家小廝瞧見你去了東街寒柳巷……」沈春意話留了一半。

  「你…你…你是哪家的小姐？你為何這般費心思買兩個下人？」王生大驚，這小姐又是一品酥魚方子引誘，又是威脅，就為了這兩個下人嗎！

  他話一說完，就引來了端兒的大聲喝斥：「我家小姐的身份豈是你能打聽的！」

  守在屋外的常守等人聽到端兒的喝斥，以為發生了什麼事，都湧進屋來。

  王生臉色通紅，顯然是被氣得，他哪想得到這等辛密的醜事就這樣被人知曉了，要真傳到他夫人耳朵里，他可不敢想像那後果。偏偏這知曉的人看起來身份貴重，他想做什麼也是不敢的。

  沈春意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出言道：「我不過是為了母親開心，這算費了什麼心思。」古人以孝為天，這樣解釋倒也合理。

  王生嘆了一口氣，垂著眼道：「其實你不用拿出這一品酥魚的方子，光憑這寒柳巷一條也能把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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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過是想給母親討個得用的廚娘，且與你無冤無仇的，平白占你便宜做什麼。」沈春意這話也暗示了，只要要到人，也不想和他結什麼仇怨，所以寒柳巷的事情不會從她這裡說出去。

  王生是個生意人，這筆買賣沒讓他吃虧，如果單單只是逼迫他，遭了他的記恨，倒不好了。

  等王生點了頭，小玉從懷裡拿出一品酥魚的方子給了他，這是出來前沈春意就寫好的。小玉也親去廚房給他做了兩條出來，春意這邊誠意十足，王生心裡的不快與憋屈也散了一些。

  不一會兒，酒樓的掌柜拿來了兩張身契，正是菡娘和清清的，並將清清也領了來。

  沈春意問清清：「以後跟著我可好？」

  清清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竟一時反應不過來。

  沈春意沒有再多解釋，只吩咐端兒收好身契，小玉將清清拉了去，她倆早在廚房幹活時就熟悉了，她安慰著清清，並跟她解釋發生了什麼事。

  離開天香樓時，王生送到了門口，沈春意便知道他心裡僅剩的那些不快也沒有了。雖然把清清送出去會讓他夫人惱怒，但是跟他有外室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兩權相害取其輕的道理他怎麼會不懂呢，更何況還得了這樣一個妙絕的方子。

  一行人上了馬車還沒行幾步，前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一時擁堵起來，常守前去看了看情況，說前邊有一家人賣女兒，可能是賣到了什麼不乾淨的地方，那小女子剛烈，竟一頭撞死了，賣女兒的夫婦正抓著買家要訛錢，鬧得正歡，一時半會兒的可能難以通行。

  沈春意畢竟是生於長於五星旗下的現代人，聽到這樣的事不免有幾分唏噓和不安。剛剛又經歷了清清的事，心下有些複雜。她的父親雖然是一方大員，深受皇恩，但是世事難料，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一直富足安穩。

  如果她和她的家人失去一切庇佑，會不會落得和那小女子一般的境地？沈春意想到兩個可愛暖心的妹妹，溫柔的母親，和雖還未謀面但在原身印象里一直很溫暖的父親，竟有些不敢想下去。她得想的在周全一些，做的再多一些才行，她一定要，也一定會好好保護她的家人，因為她發現，她已經深深地愛上他們了。

  端兒看沈春意有些呆愣，怕是剛才常守說的事情嚇到了她。來時看到天香樓旁邊是個很大的布匹成衣行，便想拉著沈春意下去逛一逛。

  沈春意也想轉轉這古代的布匹成衣行，便由了端兒，下了馬車，可還沒走到店裡，便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翠果和碧枝，她們怎麼會在這裡？沈春意只知道伯府老夫人的事情敗露後，她們被伯府發賣了。現在她們跟一群差不多大的女子在一起站著，領頭的那個看著像人牙子，正和布匹行的管事說著什麼。

  翠果和碧枝也看到了她，竟然走出人群跑到她跟前，倆人對著她齊齊跪下，哭了起來。

  「表小姐，沒想到還能在這裡再碰到您，您最是心善又大方了，您買了我們吧，我們不想被賣進布匹行，織布染布的活計我們做不來的，快到冬天了，到時手指頭都要被凍掉了。」翠果說道。

  她還記得表小姐賞她許多東西，那些東西夠買幾個她了，只是被發賣的時候都讓人搜颳了去。

  沈春意沒有說話，正欲轉身離開這裡。

  碧枝看她這般冷漠，一時惱怒，撲了過來，竟想抓她的裙衫，端兒反應快，擋了一把，沈春意也退了一步，才沒讓她得逞。

  「表小姐，我們可是貼身伺候過您的人，這樣被發賣了，嘴上說漏些什麼，恐怕對您的閨譽有礙。」碧枝看沈春意軟硬不吃，竟直接威脅起來。

  端兒想說話，沈春意擋了她一下：「伺候我的人里可從來沒有你們，你們不過是給我送了幾碗藥而已。」

  說道藥時沈春意加重了語氣，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們，眼神里露出的寒意，讓這兩個丫鬟忍不住抖了一下。

  「信不信，你們再做糾纏，會連這裡都待不得？」沈春意沒了耐性。

  翠果和碧枝心下大駭，難道表小姐都知道了？怎麼會？她們兩個人一直以為因為自己是老夫人院裡的人，老夫人被伯爺厭棄，她們是因為被遷怒才賣出伯府的。看表小姐的樣子，老夫人藥里做手腳的事是暴露了，她們也是因為這事被發賣的嗎？

  要是讓這人牙子知道她們是因為加害主子被賣，她們連這布匹行都去不了，會被賣到礦場做苦役的。

  她們這裡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人牙子的注意，他要過來，翠果碧枝趕緊退回人群中，低頭不再做聲。

  沈春意更不願在這裡繼續糾纏，布匹行也沒興致再逛了，轉身上了馬車，正好前邊的事情貌似解決了，可以繼續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