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伯爺來訪
2024-10-06 12:22:49
作者: 南山見悠然
用晚飯時,母親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沈春意還沉浸在剛才夢境帶來的情緒里,總是失神,潤夏和秋濃仿佛受到了感染,也很安靜。小玉菡娘和清清精心準備的飯菜,她們大概都食不知味了,飯桌上的氣氛陷入了沉默。
好在這種氛圍沒有持續多久,下人來報,伯爺來了。母親倏的站起來,手裡的筷子都忘了放下,忙吩咐下人:「快請進來,備茶水。」
說完好像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稍微頓了頓,斂了斂急切的情緒,臉上儘量做出淡然的樣子,帶著春意幾個去了前廳。
伯爺坐在前廳的椅子上,手中的茶剛剛放到嘴邊,看到沈春意母女幾人進來,又忙把茶水放下,站起身來。
還沒等母親問好,伯爺便開口道:「叢柔,你可好?孩子們都好吧?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吧!」
他看起來有些無措,搶在母親前邊說話,有示好的意思,也怕女兒心裡還怨恨他,讓這難得的一次見面再僵持下去。
母親雖然臉上極力維持著冷淡的樣子,但口氣已經忍不住軟了下來:「都收拾妥當了,我們很好,孩子們都懂事,不用掛懷。」
「明日就要啟程了,我來送些路上用的物什,都放院子裡了。」伯爺一邊說一邊往前走了兩步,離母親更近了些。
「但還有些東西,我必要親自交到你手裡。」伯爺說著,拿起旁邊桌子上放的小箱子,打開一看,裡邊都是厚厚的契約。
「這些都是你母親陪嫁的田地、莊子、還有鋪面,本該你出嫁時給你當嫁妝的,但當時我賭一口氣,什麼也沒讓你帶走,你的陪嫁全靠你祖母準備,跟其他爵府的小姐比起來,薄了不少,父親有愧!」
伯爺說著眼眶發紅:「你已經出嫁多年,這些東西不好再當成陪嫁給你,幸好我有三個外孫女,我已經立好契約,這些留給意兒幾個當嫁妝,你放心,你往後再有了孩子,我再照例備一份兒……」
母親沒有推拒,接過箱子,她母親就她一個女兒,這些東西她不拿,早晚落入伯府那些人手裡。
「恆一,東西拿進來。」伯爺見母親接過了箱子,揚聲喊道。
只見恆一又搬進來一個稍大點的東西,儘量輕輕放在桌子上,還是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咚」聲,可見箱子裡的東西分量不輕。
箱子一打開,裡邊都是金燦燦的金條,伯爺說這都是親外祖母陪嫁產業的收益,自她去世後,她就沒讓伯府花費過她的陪嫁,儘管胡氏鬧了多次,許叢嬌出嫁的時候去他的書房哭了好幾場,說嫁妝不夠豐厚,他都不肯動這些金子。
母親不肯要這些金子,伯爺年紀大了,伯府日漸衰弱,有這些金子傍身,他能過的更富足愜意些。
伯爺說:「本就是你的,給你才安心,我的安樂不在這些東西上。」
母親推辭不過,就收下了。
做完這些伯爺便要告辭離開了,走前他仔細看了看母親,摸了摸春意和潤夏的頭,又抱了抱秋濃。
母親嘴巴張張合合,終是什麼也沒說,甚至連相送都忘記了。
沈春意拽了拽母親的手,母親沒動,她一急就追出門去,拉住了伯爺的衣袖。看著這與愛妻十分相似的外孫女,伯爺已經紅了的眼眶仿佛更紅了。
「外祖父,您別難過,母親盼了您一天呢,您能來,母親很高興,意兒潤夏和濃兒都很高興。」沈春意輕聲安慰。
「意兒,很多事都是外祖父做錯了,你母親她……吃了很多苦」伯爺說著烏紅的眼眶好似濕潤了。
「你母親幼時,我只要一聽見恆一說,大小姐來了,無論心情有多糟,都會一下子開懷。上次在伯府見你們,我聽見恆一喊你母親大小姐,沒喊姑奶奶,我仿佛一下子看到幼時的她……我悔啊!為什麼不好好珍惜和我柔兒的父女情,你外祖母就那樣走了,我怎就迷了心竅那般待你母親,我悔啊!」
沈春意聽得心裡發酸,天可補,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復求,那些沒有珍惜的日子,到底是回不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原來是母親帶著潤夏和秋濃出來相送的,她終歸還是在意她的父親的。
看到父親還未上馬車離去,母親鬆了口氣,又看到伯爺眼角的濕潤,再怎樣強裝的冷硬也瓦解了。
「父親,好好保重,來日方長,相聚的日子還在後頭!」母親有些動容的說。
「叢柔,在外有了委屈,有了難處,別忘了父親在這裡,父親以前沒有好好護著你,以後的日子你再也不是沒有父親相護的孩子。」縱然已成了三個孩子的母親,可她聽到這些依然忍不住哭了。
沈春意看著這一幕笑了,母親心裡一直缺失的那一塊,終於補齊了。
直到伯爺的馬車已經走的遠的看不清了,母女幾人才回府。
沈春意和母親坐在內室的桌前,看著這一大一小的兩個箱子犯了愁,她也是聽了春意的話才想到,路上帶著這些風險太大了。伯爺只顧著給她們送東西,怕也是忘了這一層。
母親說就放在別院吧,沈春意搖搖頭,別院守院的下人雖是簽了死契的,但都是置了院子後買的,總沒那麼可信。
翻著這厚厚的一疊契約,沈春意突然想到什麼。忙問母親:「這裡幾個莊子上可有以前親外祖母信任的老人?」
母親說:「有的,這城南的莊子上大多是親外祖母的陪嫁的人,鄭嬤嬤回伯府前就在這個莊子上。」
「母親,不如這樣,我們將這兩個箱子裡的東西藏到城南的莊子上去吧。」沈春意提議道。她其實也存了私心,今天做的夢讓她不安,她看到這一箱子金條便想像小松鼠一樣,拉回洞裡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沈家的人,包括她的祖父母,伯叔父都知道他父親在京城置了別院,所以沈春意不想這樣東西藏在別院裡。
而這城南的莊子,是外祖父給他們母女的,契約上寫的是她們姐妹的名字,藏在那裡,她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