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低血糖

  汪海無奈，又不能說什麼，這種事情還是順從衛明的好。他把魚屍交給了吳陽剛處理，這個江城市水平最高的法醫一定會有收穫。

  這次的下水讓衛明明白了一點，這不是什麼自然的意外，而是早有預謀的暗算，只要能找到那個和張豪酷似的人，他們就能夠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陽剛的屍檢結果下午就出來了，他一邊摘手套一邊有些嫌棄地說：「要不說我不愛吃魚呢，殺魚比切人還難受。」

  方婷在旁邊說了句：「你不是殺魚，這魚本來就是死的。而且平時沒見你少吃啊。」

  「那不一樣，你切一次魚就知道了，保證以後對它沒興趣，太噁心了。」

  方婷覺得吳陽剛可能是有點毛病，平時辦案那麼多奇形怪狀的屍體他都沒有說什麼，現在一條乾乾淨淨的死魚他倒是嫌棄的不行。

  吳陽剛沒理她，接著道：「魚屍血液里含有大量的甲氰菊脂，這就是導致魚類瘋狂以至死亡的原因。」

  「甲氰菊脂？」方婷重複了一遍這個奇怪的化學物名字。

  衛明點點頭解釋道：「一種烈性農藥，常用來殺蟲除蟎，動物吸入後常常會興奮然後渾身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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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和赤九的死亡症狀很像，只是這種農藥一般人也不會專門去買，有這個需求並且對這種東西有所了解的人才會去賣。

  衛明隨即對方婷說：「海灘周邊五公里的範圍都查一下，看看有沒有相關的農藥商店。」

  「那要是沒有呢？」方婷心中還有疑惑，萬一這個人不是在這附近買的藥呢。

  「那就擴大範圍，十公里。」衛明沒有任何表情地說。

  地毯式搜索，他不相信找不到一點證據來。

  做完這一切，衛明心中仍有疑惑，他很想再次下水一探究竟，那股莫名湧上來的污水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初那幾個人被海草纏住，現在看來也不是巧合。

  衛明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緊皺眉頭，臉色陰沉，連一旁開車的何欽都不敢和他說話。

  夜裡衛明再次來到了這片海域。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來這裡，夜裡的海邊和白天不一樣，周圍沒有人，江城市警局已經把這裡封鎖了。

  和附近的警察打過招呼之後，衛明就來到了海灘。

  踩在沙灘上，看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海水，他閉上眼睛，身邊漸漸地出現一個人影。

  和張豪很像，但是模模糊糊，除了一張相似的臉，衛明什麼都看不到。

  衛明冷冷地開口道：「你是誰？」

  人影沒有說話。

  「是你在水下做的手腳，讓海魚受驚死亡，讓我們差點喪命。」

  人影點了點頭，似乎有點得意的樣子。

  對，得意，他對於自己做的這一切，是很自豪的，他覺得自己計劃精妙，不留痕跡，警察怎麼也不會抓到自己。

  「你不害怕嗎？」衛明在感受到這種情緒之後，發自內心的疑惑。

  人影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一點不安，但是這種情緒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分自負的感情。

  衛明朝海邊走去，一直走到海水裡，道：「把農藥灑進去，需要控制時間，早了藥效消失，晚了我們就出來了，你是跟著我們進去的，一直在盯著我們的行動。」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們的，從我們進入遊樂園，還是更早？」

  身邊的人影漸漸清晰一點，衛明看到他從自己身旁走過，走到海水裡，像他示威的一笑。

  實在是太自大了，這種情緒十分強烈，衛明幾乎要被他激怒。

  「你和張豪是什麼關係？」

  人影聞言停住了。

  「你是他弟弟？還是他別的什麼人，為什麼你們一模一樣？」

  人影轉身朝著衛明走去，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忽然一個浪頭過來，就什麼都不見了。

  心理複製到此為止。

  衛明覺得很累，簡單幾句話就讓他感到身心俱疲，他舒緩了一下情緒，打算離開這片海灘。

  遠處警衛的燈光搖搖晃晃，因為此地被封鎖了，所以市局派了幾個警察在這裡巡邏，一有事情就要立即上報。

  他感覺自己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那束燈光離他越來越近，手電筒晃在他臉上，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衛明的意識漸漸消失，最後暈過去之前看到有人朝著自己跑來。

  「衛老師——衛老師……」

  接著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你到底是誰，你想殺警察？你是來替誰報仇的嗎？」衛明的腦子裡嗡嗡的響，還迴蕩著這句話。

  等他醒來的時候，圍了一圈的人，都在緊張地看著他。

  「放心，不過是低血糖。」衛明虛弱的開口。

  「老師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啊？」方婷瞪著一雙大眼睛問。

  衛明閉了閉眼睛，又重新睜開，剛要說話，從病房外面急匆匆進來一個人。

  「老衛，老衛你沒事吧？」汪海直奔衛明的病床，一旁的方婷和吳陽剛等人趕緊讓路。

  衛明眼前出現了汪海的那張大臉，再次解釋道：「不要緊，就是低血糖。」

  汪海的情緒還是很不穩定，「你怎麼總是低血糖呢，讓你去檢查檢查去了沒有？——到底怎麼回事？你昨晚又去海灘了？」

  「我是想去看一下有沒有遺漏什麼東西，但是沒有任何發現。」

  何欽道：「今天早上那個海灘的老闆又來找我們了，問我們什麼時候能夠撤離封鎖。」

  汪海臉一沉，說：「下次他再來就告訴他，找不到嫌疑人這海灘就不會開放。」

  「他說他還要做生意，這片海灘每天帶給他的流水很多，比其他的項目都要多。」

  「這人掉錢眼裡去了，真出了人命十個海灘他也賠不起！」汪海十分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不要再說他的事情了。

  「老衛，你晚飯沒吃嗎？」汪海擔憂地看著衛明。

  「不是，我吃的都是正常的東西，或許飯裡面有降糖藥之類的。」

  「降糖藥？誰給你放的？」

  他也只是一個猜測，並沒有什麼依據，但是汪海已經非常的憤怒了，他立刻要找人把衛明吃剩下的飯找回來。

  「不用找了，我都倒了。」衛明有氣無力地說。

  汪海被衛明如此淡定的表現震驚了，這可是關乎自己性命的事情，衛明怎麼能這麼不在乎？

  「老衛，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得罪的人還少嗎，我都數不過來。」

  這倒是，但是有人明里暗裡的陷害警察，這就不能忍了。

  汪海立刻把所有人召集起來，連夜開始排查張豪的社會關係，雖然說之前已經做過類似的事情了，但是既然衛明咬定了這人和張豪長的很像，那麼張豪就是唯一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