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殉情

  2017年8月10日……

  2017年8月11日……

  2017年8月12日……

  連續三天，衛明都待在家裡未曾出門。

  學校里的課有人專門打過招呼，暫時不用他操心。

  大案告破，警局照例進行了一次聚餐。

  衛明作為偵破此案的關鍵人物，當然是極力被邀對象。

  只是無論誰的邀約電話，他都直接一句話回絕：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沒什麼要緊的事情不要打擾我。

  衛明的語氣冷冰冰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狀態，讓諸人各自吃了個閉門羹之後頓時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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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至於他的住所，沒有他的邀請誰都不能擅自登門。

  這是他的原則，誰都不能觸碰。

  沒有人知道衛明怎麼了，也不知道他此時到底經歷著什麼。

  他的意識里，錯雜的意念不斷在衛明腦海迴蕩。

  我是誰？

  迷茫、痛苦、悔恨、猙獰……

  這種糟糕的狀況是從什麼開始的呢？

  是的！

  是大案告破的第二天早上，他沒有得到主治醫師Mary回復的時候。

  而至於具體的時間，也許是從接手溪山別墅案的那一刻開始吧。

  或許吧？誰又能真的知道呢。

  吃飯、睡覺、洗漱……

  一切按部就班，卻又糟亂無比。

  衛明覺得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思緒良久，衛明洗漱了一番，於12日傍晚前去了溪山別墅。

  別墅二樓露台。

  陽光未歇，西沉的太陽散發著最後的餘暉。微風拂面夕陽半沉，河面波光粼粼倒映著柳影，景色迷離著實令人沉醉。

  衛明站在露台上，淋著微風沐浴在昏暗的天光之下。

  他佇立在那裡想了很久。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隨著夕陽落下，最後一抹餘暉黯淡下去之後，衛明紛雜的雙眸卻突然恢復了一片清明。

  噠噠……

  身後有一陣腳步聲傳來。

  衛明轉過身去，一名個頭頗高的女警站在他身後。

  正是方婷。

  衛明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好像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一般。

  「走吧，送我回去！」

  「衛老師，您……沒事吧？」

  「沒事！」

  兩字落下，衛明身影早已下樓。

  方婷咬了咬嘴唇，連忙跟了上去。

  ……

  2017年8月13日。

  凌晨五點四十分。

  清醒，等待。起床，喝水。

  坐在書桌前，他看著手錶說道：「我是衛明，現在時間是2017年8月13日5點50分……」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打開的本子上寫下了年月日，然後畫了一個圓，標上了12個數字，最後畫上了時針和分針。

  放下筆，他拿起手機，將手錶和本子上的畫同框拍了下來，發給了Mary。

  點擊發送之後，衛明就坐在書桌前安靜的等著。

  幾分鐘後，手機屏亮。

  Mary回復道：早安，衛。一切順利！

  呼！

  看到這句話，衛明長出了一口氣，端著空杯進了廚房。

  新的一天開始了，衛明準備去上課。

  八點二十五分，他出了小區大門。

  嗡嗡嗡……

  只是才開手機，一陣電話鈴聲就掐著時間打了進來。

  還真準時！

  衛明目光一凝，將電話接聽放至耳邊。

  「餵……」

  「衛明啊，我老王……」

  「說事！」

  「……」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而後話音又響了起來道：「四平小區發生了一起棘手的案子，需要……」

  「接我的人是誰，來了嗎？」

  衛明再次打斷那人話語，問道。

  「還是方婷，已經在門口……」

  「嘟嘟嘟！」

  衛明已經掛斷了電話。

  「衛老師，這裡！」

  才將手機放進口袋，街對面的一輛警車邊上，一個高瘦的女警正在那裡大聲招呼道，絲毫都沒有顧忌路人別樣的目光。

  衛明走上前去坐上警車，方婷趕忙隨之坐了上來。

  警車沿著大街疾速行駛。

  方婷將安全帶系好，小心地端詳了身旁之人幾眼，出聲道：「衛老師，你今天氣色真好！」

  「說說案子吧！」

  衛明幅度很小地擺了擺手，直接回道。

  「好的！」

  方婷也沒有介意，定了定神開始說道：「前天夜裡，四平小區14棟514室發生了一起煤氣中毒事故，一男一女就此身死。

  根據現場初步勘察，自殺的可能性極大！」

  「停車！」

  方婷話說到這裡，衛明目光一凝冷聲出口。

  警車嘎吱一聲停在街邊。

  方婷有些無措地看著衛明，道：「衛老師，你怎麼了？」

  「怎麼了？」

  衛明手伸向車把，語氣同時更冷了幾分，道：「之前跟你們特別交待過沒有什麼緊要的事情不要打擾我！

  如今呢？連一件普通的自殺案件你們都辦不好嗎？

  看來我的話你們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不是的，衛老師你千萬不要誤會！」

  方婷連連擺手，急的滿臉通紅。她看著馬上就要下車的衛明很是無措，只是在看到座椅上的一份文件時猛然驚醒了過來。

  「衛老師，你看看這份驗屍報告，這件案子沒有這麼簡單！」

  「驗屍報告？」

  衛明返身接過那份文件，仔細地看了起來。

  驗屍鑑定報告上寫的是吳陽剛的名字，衛明對於他的手段是極為讚賞的。

  衛明快速地將報告看完，目光在最後一行結語上停駐了下來：兩名死者皮膚呈櫻桃紅色，表象上看都是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女性死者經解刨判定，吻合一氧化碳中毒的所有特性。

  但男性死者左右心室血液顏色存在明顯差異，與一氧化碳中毒事實不符。

  ——經查，死因為凍傷致死。

  凍死？

  八月的天氣尤為炎熱，這個時候要說是有人中暑身亡還說的過去。

  但一名成年男子活生生在家裡被凍死了，這或許正是問題所在。

  「開車！」

  衛明關緊車門重新開口，警車一陣轟鳴後又向前方行駛而去。

  「說說那兩個死者，具體點！」

  「好、好的，衛老師！」

  方婷吐了吐舌頭將驗屍報告裝好，開口道：「男性死者林濤，35歲，於市內一家汽車經銷處任經理一職。平時為人和善，並未與人結仇。

  女性死者周小雪，22歲，大學剛畢業不久，是那家汽車經銷處的實習銷售。」

  「經理，銷售員……」

  衛明念叨著這兩個字詞，開口道：「這兩人具體是什麼關係可有查到？」

  「地下情人！」

  方婷將另一份報告拿了出來，道：「接到警情之後我就去那家經銷處走訪了一趟，這兩人平日間處事雖然謹慎，但那裡的工作人員多少都有所耳聞。

  經他們多人證實，足可以確定這份關係。」

  「地下情人，為情自殺？」

  衛明不斷念叨著這兩個字詞，良久之後開口繼續問道：「林濤的家庭組成如何？」

  「父母於鄉下養老，妻子待孕在家！」

  方婷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