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不想退後亦不想前進

  有件事，申伊一直沒敢對殿下張口。

  借著那道聖旨到他的面前，的確是守著君臣的本分，規矩之外，他們寄托在殿下身上的是另一種期待。

  期待著他真的能走出燕京，只是，這是一種無法擺到檯面上的情感。

  洛塵殿下對景殿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殺人絕後患，要麼接受他為他鋪前路。

  七年前，聖帝遺族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姬承宗尚未死去時，逼皇帝認下他的兒子。

  這對局勢沒有好處，還會白白把殿下這樣好用的棋子送給晟皇。

  洛塵殿下事後很困惑這樣的舉動，即使現實都在為這件事情做出合理的解釋，好像他就是該這麼做。

  想的越深，越覺心驚。

  他的兩位主人為此吵了一架，後來，聖帝遺族都對殿下沉默了。

  他們清楚，對殿下表現的越在意，他的境況就越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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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景站在昏暗的環境裡，燭火照在他的臉上，暈染出淡淡的涼意，不知道是不是申伊的錯覺，他覺得姬景的眼眶變得紅腫，像是在竭力壓抑著心裡的難受。

  他忽然不想守著聖帝和晟皇臣子之間的界限了。

  他動了動喉結，鬼使神差道：「為了不束縛，殿下才更該隱忍。」

  這不是一句適合申伊說出來的話，但他堅信，這會給殿下帶來一點點慰藉。

  姬景沉默著望著燭火，不肯開口。

  申伊彎腰行了禮：「臣告退。」

  他遠離光源，正要走出獄門，姬景在他身後開口：「把火帶走，我不適合光明。」

  停頓了一小會，申伊返身回來拿燭光的時候，姬景再度開口：「我知道你們的規矩，我恕你冒犯我的罪，陛下不提罰你，你也不必領罰。」

  申伊拿著燭火恰巧站在姬景的另一頭，無聲的黑暗拉長了二人之間的距離，姬景整個身子藏在黑暗裡，吐出的話無疑讓他的處境更加艱難。

  皇上很難容忍一個連影子規矩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人。

  他和忠勤伯無疑也會成為皇上首要的懷疑對象。

  自從殿下對皇上說了影子兩個字，忠勤伯已經被皇帝看管起來，此刻，殿下對他說出這句話，也意味著他沒有可能再來到暗獄看他。

  他把自己逼得像個囚徒一樣活著，習慣的沉淪之後，皇帝對他的誘惑就不再顯得彌足珍貴。

  申伊彎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姬景望著門口，他在等，皇上一定會來的。

  鈺國把他提前送進宮的行為不僅是聖帝遺族的喉嚨上的一根刺，也是晟皇心裡過不去的坎。

  姬景一旦把自己的全部關進暗獄，聖帝遺族不再有人在乎他，姬景就失了所有的價值。

  一個能影響乃至能改變姬氏和景氏格局的人怎麼能就這麼沉寂在暗獄裡，不見天日？

  姬氏和景氏謀求的契機也會隨之而散。

  晟皇是個自傲的人，他不會允許足以銘記史冊的功績在他眼前流失。

  景氏也不會放棄姬景這個兵不血刃就能得到晟朝皇位的有利棋子。

  姬景怕什麼？

  他不可能呆在暗獄裡一輩子。

  一年兩年的時間就足以讓晟皇抓狂。

  姬景逃不開暗獄，無非是失了先機，再度淪為兩方勢力博弈的棋子。出其不意一次能給姬景跳出棋盤的機會，一旦他再次被抓回去，很難再有新的生路。

  姬景永遠都知道，他有一條所有人都無法影響的退路，背後博弈的人是晟皇和聖帝遺族無法干涉的龐然大物。

  他不想也不能退後，他只能表現的比任何人都強硬，才能在接下來的棋局中得到一點點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