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假設

  「把火拿過來。」姬景忽然開口。

  申伊朝他遞上燭火。

  姬景拿著它繞著不大的牢房轉了一圈，話里辯不出情緒：「我總要看看能關的住我的地方究竟是何模樣。」

  末了，他把光亮朝向門口，早有所料的問道：「陛下，我可還能接得上你們的招？」

  皇帝被火晃得眯起了眼，他站在門口，朝他一笑：「景兒的聰慧舉世罕見，是我晟朝之福。」

  「別這麼喊我，噁心。」姬景把油燈還給申伊。

  申伊躬身退了出去，牢房內重歸黑暗，父子兩誰也看不清誰臉上的表情。

  「父皇，看您站在這裡，我有點蠢蠢欲動。」姬景撐著桌子坐上去，鎖鏈的響聲在黑暗裡尤為刺耳。

  他毫不在意的晃著腳，聲音清晰無誤的傳入皇帝的耳朵。

  「我這個兄長夠笨，跟我們不在一個維度上，有他當皇帝，我很放心。」姬景抬起頭，在黑暗裡準確無誤的對上皇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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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您明白嗎？我想讓你駕崩，是這碗面救了你，不提任何目的，他終歸算得上是圓了我幼時的夢。我直到現在才想明白，有些事情未必就是他刻意做的荒唐，只是我跟不上他們的思維，接不上以我中心的棋盤。」

  「是麼？那朕可要謝謝這碗面了。」

  皇帝倚在門框上，不屑出聲：「囚徒也配跟朕這麼說話。」

  姬昊握住門框的手，不自覺的用力，黑暗裡許久沒有聲音傳來。

  不見面時，怒氣積蓄在胸口，無論如何都散不出來，真要見了面，皇帝不知道開口對姬景說些什麼。

  審他？

  斥他？

  姬昊都不想做，他一刻都不想站在姬景面前。

  萌生了去意，話也說的狠絕。

  「姬景，你不是想要做犯人嗎？朕成全你，以後你不要哭著喊著求朕放你出去。」

  姬昊冷了臉，轉身就要離去。

  「陛下。」

  身後的少年聽到動靜，出聲想喚住皇帝，後者沒有絲毫停留，少年也不在意，語氣淡淡的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您想過強逼我留在燕京的後果嗎？」

  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暗道里，門無聲合攏，將姬景限制在小小的鐵房子裡。

  「父皇，你還是不懂你做了什麼選擇。」姬景低聲嘆息。

  無邊的黑暗裡，他重新站在了聖帝面前。

  鎖鏈的響動聲引得聖帝神色一變。

  姬景盤膝坐在他面前。

  「我有時候在想，我如果真的憨傻無知就好了，我也不要是景氏子孫，皇上不會視我如仇讎，皇長子也會顧著名聲善待我……可我不是啊。」

  無知者最幸福。

  「我知道世界的真相，我身處漩渦，我一舉一動牽涉著世界的滅亡與否。」姬景托起自己的下巴，「皇上可以沉迷在奪權中，我不行。」

  聖帝眉眼微動：「囚在黑暗裡，終將再無光明，我能有你來看我，你呢，你又能反抗什麼？」

  姬景煩躁的扯著自己的頭髮，自顧自的說道。

  「我留在燕京就是這麼個結局，你在裡面關了多少年，你還記得清嗎？這種不見天日，看不到未來的絕望感，很難受吧，我不想做這樣的人，我只有離了燕京，離了他們的視線，我才可能有活路。」

  「現在，這點奢望我都做不到了。」

  聖帝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姬景的腦袋，身上的鐐銬限制了他的行動，他沉默的放下手，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說道。

  「你不想在皇帝面前露了怯，你害怕你就算逃出去，很快也會被抓回來，那時候，你不僅失了這個底牌，你還輸了一步，泄了氣，自此可能步步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