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心愿未了

  明華殿的門開了，皇帝站在門前，底下跪了一片人，姬景站在他的身後，平靜的看著門前形形色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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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伊。」皇帝喊道。

  「臣在。」

  「姬景是誰？」

  「二殿下。」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朕把他交給你了，人在你們詔獄，你要始終記得他是朕的兒子，是你們的皇子。」

  「臣謹遵上意。」

  「讓他乘馬車去詔獄，勿要苛待了朕的兒子。」

  「遵旨。」

  皇帝最後回頭深深的看了姬景一眼，捏著手腕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姬景跪地謝恩，明知進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詔獄，人依舊和他在乾清宮中見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姬景是個怎樣的人呢？

  姬昊曾以為他已經了解得夠清楚了，如今才發現他連自己孩子的一面都看不完全。

  蒼榆不在恭王府醫他是秉持著從不和外人交往密切的習慣，姬景拖著傷進宮是知道皇上最後一定會心軟，這個讓他心軟的契機可以是任何東西，總之他可以被治好，可以順理成章的和蘇璃在宮裡並肩行走，可以用皇帝看重的秘密帶著蘇璃一起跑出皇宮。

  他能不顧一切的想要逃出棋局，為此不惜忍耐七年，明知結局殘忍，又能為幾條毫無交集的人命回來。

  他對自己心狠，對他人的命有著莫名的珍重。

  此時此刻，姬昊才沒有讓人立刻拿了他關進詔獄去，他因著這個孩子身上的謎題，最終站在這裡再見姬景一面。

  「姬景。」皇帝忽然開口喊他。

  「兒臣在。」

  「你還有什麼心愿未了嗎？」

  姬景入詔獄之後，這一生都不會再有被皇帝主動放出來的機會。

  皇帝捨不得殺他，姬景背負的秘密又太多，他無法繼承皇位，秘密反而成了他的累贅，把人關進來是最安全的辦法。

  在皇帝的眼裡，這是他和姬景最後一次對話。

  不管日後如何，他們從這一刻起就再難有父子情。

  許是出於為人父的最後一點情誼，他想答應姬景一個願望。

  「願望嗎？」

  姬景直起身子，他閉上眼睛，企圖在這一刻把他父皇和皇上的身影重合起來。

  「父皇能為兒臣下一次廚嗎？」

  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渴望的神情，這個跨越七年的願望在這一刻顯得那般不真實。

  皇上皺起眉頭，幾乎是下意識拒絕：「換一個。」

  「我明白了。」

  姬景重新跪了下去，話里的顫抖揭示了他心裡的不平靜。

  「兒臣沒有願望。」

  難言的窒息感在這一瞬爬上皇帝的四肢八胲，他禁不住打了寒顫，望著姬景的眼神複雜難辨。

  「為什麼是這麼個願望？」出口的時候，皇帝才發現他的聲音帶了沙啞感。

  他的心因姬景的姿態抽疼起來，雙手也不受控制微微抖起來，姬昊竭力壓制住內心的不安，慌了一般想要逃離此處：「王孝！回宮。」

  他說罷連轎子都沒坐，匆匆離開了明華殿，仿佛身後有擇人慾噬的怪物。

  姬景跪在原地，直起身子望著遠方，長久的不說話。

  二皇子不起身，申伊不催人，誰也不敢從地上起來。

  跪的久了，終於有小太監受不住了，抱怨性的說了句：「二殿下您還是快跟申大人走吧。」

  姬景依舊沒有說話。

  申伊看了姬景一眼，無情的下令：「帶下去打死，二殿下面前也敢胡言亂語。」

  小太監的不停的抖起來，他慌了得想爬到申伊身前，爬了沒幾步就被人抓住四肢，拿了東西塞了他的嘴，硬生生拖著他往外走，地上還有淅淅瀝瀝的水流，小太監被嚇得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