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犧牲品

  別輕舉妄動。

  

  申伊也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昨夜，燕京城外的別院裡。

  申伊從外面風塵僕僕的歸來，見他面的第一眼，便道：「啟朝小皇帝的人入京了。」

  彼時，謝修遠正跪在佛前，雙手交疊，虔誠禱告，聞言並沒有回應。

  申伊在他身後安靜的等著。

  他知道，謝修遠其實並不信佛。

  百年前，站在神壇的神靈，景氏尚且存了反抗的心思，何況是現在？

  他從來都不知道，佛像於謝修遠和銀月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二人面對佛時的虔誠惶恐，如出一轍。

  許久，他從蒲團上起身，捏著佛珠坐到一旁。

  屋內，焚著清冷的藏香，襯得他當真如不入塵世的謫仙一樣。

  「銀月告訴你的。」

  謝修遠的聲音如清泉般冷冽，不含任何情感。

  「是我們的人發現的，未曾見過銀月的身影。」申伊道。

  「我知道。」謝修遠轉著手中佛珠，聲音清冷如昔，「影子為天子耳目，凡晟朝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影子。」

  申伊贊同的輕輕點頭。

  謝修遠語氣一變，聲若寒冰：「這是俗世里的鐵規，銀月不屬俗世。」他低頭看向申伊，「銀月這些年來屢屢跟啟朝通訊，影子又截獲了幾次？」

  「一次都沒有。」

  申伊臉色一變，傲氣蕩然無存。

  「啟朝小皇帝絕對不止一次派人來燕京，她這次既肯讓人看見，今夜一定有事發生。」

  「申伊，你讓人盯緊宮裡，也許我要的時機到了。」

  「主上。」

  申伊改單膝為雙膝跪下：「燕京局勢不明，不要輕舉妄動。」

  「妄動？」他低下頭輕輕的笑了，「皇帝早已經懷疑我是聖帝後人，之前讓洛塵那般做，無非是加深他的懷疑。」

  他將手中佛珠放下，將煮沸的水從紫砂壺中倒入茶杯，熱氣圍著茶香充斥在房內，香氣四溢。

  「我一日不死，他如鯁在喉，生怕我做在後的黃雀。我只有死了，死在他的面前，皇帝才會真的放心予權於景。」

  申伊沉吟道：「如果皇帝不殺你呢？」

  謝修遠捏住滾燙的茶杯，恍然不覺。

  「這才是最糟糕的事，彼時，我只需要做好臣子即可。」他將茶杯捧起，一飲而盡。

  茶湯順著他的喉嚨落下，發散在四肢八骸，溫熱的讓人難受。

  「皇帝真做了此決定，只能證明，我們誰都無力反抗，吾先祖，銀氏璃所做的努力盡數白費。」

  他將茶杯放下，心境不同，連帶著溫甜的茶湯也變得苦澀起來。

  「我們只是這場華麗戲劇中最真實的人，僅此而已。」

  「我不懂。」

  申伊抬起頭來，滿含困惑。

  謝修遠眼神閃爍，修長的手指捏著茶杯，稍一用力，茶杯應聲而碎。

  「我也不懂。」

  他神情落寞的看向碎了一桌的瓷片，任由鮮血流淌在潔淨的瓷片上。

  「不懂我們的追求到底為何。」

  見他毫無止血的樣子，申伊不得不拿著帕子細細將謝修遠的手擦拭乾淨，又上了藥，替他包紮起來。

  「申伊。」謝修遠開口了。

  「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會是皇帝宣洩的犧牲品，註定是這場棋局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