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赴湯蹈火

  「修遠，拋棄對朕的成見。」皇帝忽然起身，坐在了謝修遠的不遠處。

  「你是他的舅舅，沒有誰比你更心向姬景，朕只有將影子交給你才能放心。」姬昊道，「朕虧欠景兒諸多，能給他的東西遠不及帶給他的傷害。朕的諸位臣子裡，只有你才會毫無保留的支持姬景——起碼是在朕還活著的時候。」

  「他想君臨天下，你會幫他，他想安邦治國，你會幫他，他想做什麼，你都會支持他，反正晟朝在，你不會消亡。」皇帝清淡道，「姬景百年之後，由誰繼位還不是你說了算？你想讓洛塵以聖帝遺脈名義繼位，自己消散，又或是你仍舊讓晟朝存在，這一切都隨你。」

  皇帝主動伸出手。

  「兩敗俱傷之事，我們為何要做。」

  

  謝修遠清冷的看著他，拇指摩挲食指，在心中衡量他的話。

  「我計劃引你出來殺你的時候，也未曾想到我已經再也不會有孩子。」皇帝語氣低沉，「我任劉氏兄弟傷害姬景的時候，也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男性繼承人，我本以為，孩子，總會有的。」

  「修遠，朕已無路可走，今日，不為傷你，只為合作。」

  謝修遠終於低下頭，開口道：「陛下，你是何時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有孩子這件事的？」

  「剛剛。」皇帝冷然道，「你告訴朕的。」

  「陛下信了？」

  「為何不信？」

  皇帝低頭嗤笑一聲：「朕自認算無遺策，卻敗給了自己的狂妄自大。」

  「修遠，若朕以後還有後人，朕此刻就會殺了你。 」他抬頭重新把目光鎖定在忠勤伯身上，「朕現在只有姬景這個殘缺的兒子以及病重不能起身的女兒。」

  「朕不可能在百年後把晟朝交給外人，朕能選的只有姬景，唯有姬景。」皇帝的臉上浮現出滄桑之色，他幽幽一嘆，「朕要留下你，是因為姬景身上有你畢生為之追求的東西，你一定會護好景兒的皇位，以待他交給洛塵。」

  姬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緩慢的從地上起身。

  「也只有你，背負著神詛咒的你，在聖帝的朝代降臨時就會殞命的你，才能懂得姬景為帝的好處。敢於赴死是一回事，全了家國大義的同時又能活下去，誰不想呢？」

  「姬昊。」

  謝修遠在他身後叫住他。

  「你自始至終都沒問，為何景氏的詛咒在姬景和洛塵身上並不靈驗。」

  皇帝沒有絲毫意外的反問：「朕問你，你會說嗎？」他頓了頓又道，「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這可不像你。」

  謝修遠下了定論。

  他在皇帝身後跪下：「臣願為殿下赴湯蹈火，以期盛世之治。」

  姬昊沒有回頭：「客套話就不必了。朕確實沒法拿對影子的契約束縛你，但朕是晟朝的皇帝，你在晟朝一日，終要被束縛。 」

  終被束縛。

  謝修遠垂眸深思。

  皇帝令萬崇進來：「將影主帶下去，暫壓宮中。」

  「修遠，別輕易妄動。」皇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