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祂與他

  申伊打了結，把周圍收拾乾淨，才回道：「我知道。」

  他知道。

  謝修遠苦笑一聲，趕在萬崇帶他離去前開口問道：「陛下，您覺得值得嗎？」

  

  「祂隨手扔下的玩具便是我們畢生追求，修遠，你覺得值嗎？」

  萬崇在皇帝的示意下停下。

  謝修遠沒有答話，皇帝揮了揮手。

  他碰了碰昨日留下的傷口，恍惚中，瓷片割破血肉的疼痛仍舊縈繞不退。

  萬崇正欲押他離開時，謝修遠伸手制止了他，他轉身看向皇帝，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祂？我其實覺得不管是誰，都不值，一者註定無後，未來不過是笑話。一者毫無意義，未來不見天日。」

  頓了頓，他又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銀月，我此時是否會含笑而死？陛下是否會不忍心捨棄這個孩子，親自養在身邊？」

  是她。

  是她破壞了這一切。

  「弒神者曾經是她的榮耀，如今只能是她的枷鎖。她以為她和那位之間的矛盾真的是一個宮女，一把刀能解決的事嗎？」

  「萬崇，下去。」

  皇帝忽然出聲：「別靠近。」

  萬崇望了謝修遠一眼，聽命下去。

  等到殿內只剩下二人的時候，皇帝語氣凝重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蒼榆為帝師，他插手皇位更替不會惹人懷疑，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銀月為啟朝公主，多年前下嫁本就疑慮重重，她偏又不滿足現狀，將啟朝雙皇制的秘密暴露出來，話語裡也毫不掩飾對姬景的目的。」

  謝修遠閉上雙眼。

  「蒼榆的分寸一直拿的極好，不同於銀月，他是近來才表現出對姬景痴狂的一面。如果不是銀月，不是『弒神者』對於他的過度關注，陛下又怎會順她的意，傷害姬景以觀後效。」

  謝修遠睜開明亮的眸子看向皇帝。

  「陛下既然已知姬景乃是你唯一男性血脈，你不會令人凌辱他，你會認回他，將他養在身邊，不再時刻偽裝自己，我的計劃必遭挫折。這才該是那一年冬日本該發生的事情。」

  皇帝的眼神數度變化。

  銀月和姬景的矛盾由來已久，不僅僅是昨夜宮女的試探，在更早，銀月就已經壞了規矩。

  昨夜只是導火線。

  銀月的一刀並不能為自己換回什麼，反而是自作聰明。

  姬景因此事都肯在他的面前提到『小璃』、『懲罰』這一類的字眼，將他數年的隱忍化為泡沫。

  「她可真笨又是那麼聰明。」謝修遠自顧自的尋了一地坐下，「你可聽過因觸怒那位被滅世的傳說？」

  「聽過。先皇為我講禁忌之年前，曾提到過此事。」

  謝修遠點了點頭：「如果沒有銀月，我們不會知道那位的身世，我們做什麼事情都是為己爭奪，當我們知道那位後，我們便是為他而活，去陪他演好這幕戲劇，不令他失望而歸，不重蹈滅世的結局。」

  皇帝臉色一變：「…滅世的結局？你是說觸怒那位的原因是沒令他滿意？」

  「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流傳下來的版本，聖朝的典籍中都沒能記載原因。但我從不信弒神者能擔得起他的名聲。」

  就像我不信你肯在無解的棋局中賭上晟朝的未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