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見證（三）

  「失職、背叛……一樁樁的罪，父皇還需要兒臣一一說出來嗎？」

  皇帝又道：「如果你此時是作為奴婢站在這裡，你會殺他們嗎？」

  姬景默不作聲，三人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裡。

  「如果我是奴婢，陛下，那我此時不會有發言的機會，我甚至都不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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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朕給你機會說呢？」

  「帝王若想殺人，當奴婢的順從心意便好，無需理由。」

  皇帝打斷他：「不是這個，朕是說，當你作為景，一個擁有天子血脈的奴婢，你會怎麼做。」

  姬景想了好一會，到皇帝面前跪下：「我會救他們，他們即是未來的我，救他們也是在救未來的自己。」

  皇帝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們認為你起於微末，必將體恤下情，身懷仁心，會為他們發言，為天下人發言，會做個無可挑剔的帝王。」

  「所以他們選了你。」

  姬景伏拜在地：「陛下何意？」

  「實際上，你只是爭取他們的幫助，騙取他們的同情，為你的未來贏得更多籌碼。你讓他們看到你身上的不一樣，你讓他們願意在你身上傾注心血。」

  皇帝再度掃了下方跪著的人一眼，將視線定格在蒼榆身上：「朕只是想說，你和朕是同樣的人，他們不能也不該在你的身上苛求更多。」

  姬昊彎腰扶起姬景：「你是皇子，更是朕的兒子，不必事事跪拜，你我先父子後君臣。」

  姬景抿唇退到一旁站定。

  皇帝連審判都懶得下，他牽起姬景的小手，邊走邊道：「朕以後就將錦衛交給你管如何？蒼榆，帶身衣服進來……」

  明黃色的身影步入寢殿，房門應聲關閉，隔斷皇帝的聲音。

  申伊甚至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悄然落幕，屍體失去支撐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蒼榆握緊拳頭緊盯著房門，半響，緊閉上眼睛，舒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萬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不能將他葬在晟朝的土地里。」

  萬崇神情恍惚的點了點頭。

  「申伊他…真的走了嗎？」

  蒼榆轉過身來，雙眸陡然睜開，銳利的看向他：「影子之契，你敢質疑嗎？」

  萬崇膝行到了申伊的身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無聲搖頭：「未能稟恭王妃一事，是他的錯，卻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

  蒼榆好笑的看著他；「你不會到了現在還以為陛下是因為恭王妃的事情才殺他的吧？」

  他仰頭望向天空，只見層層宮牆，遮雲蔽日，連帶著天都變小了。

  「風雨欲來，棋盤已開，未作好準備的人註定身死，獻身棋局的人早已註定。」

  他低下頭，輕聲道：「萬崇，你屬於哪一種？」

  萬崇的眼神由迷茫變得不可置信，他遲遲未能反應過來的問道：「這是何意？」

  蒼榆不回答他，換了話題接著道：「申伊已死，影主自然由你去請。」

  「那你呢？」

  「我？」蒼榆指著自己，「恭王妃遇刺，我自然要代陛下去看看她。」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房門，「這不就是陛下做這齣戲的目的之一。」

  說罷，他徑直往外走去，最後囑咐了一句：「萬崇，視殿下為主吧，就算有十幾個皇子，也爭不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