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子殿前責罪奴（四）

  姬昊又看向李德：「告訴明華殿，今日不必學了，讓君宗過來。」

  林逸和眾朝臣從乾清門出來的時候，正碰上於匯帶著二十人入內，眼見諸位朝臣走出，他忙帶著身後人讓出道路，行禮問安。

  「奴婢見過林相。」

  林逸不經意間掃過人群，語含深意：「勿要忘了自己是什麼人。」

  「是。」於匯惶恐的應著，「奴婢不敢有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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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說出此話，說明你已經生了貪念。」他朝後看向二十閹童，「陛下尚在等著呢，別為我誤了事。」

  於匯低垂著腦袋，沒有反駁他。

  「林相。」

  景忽然出聲在他的身後喊住他。

  林逸腳步不停，不屑與閹人為伍。

  「你衡量得住自己的底線和陛下的利益之間的平衡，那麼，你看破的事情，不要插手。」

  林逸冷笑一聲，絲毫沒有停頓。

  於匯回過身來看著景，右手高高揚起，又忽然停下。

  「御前不能失禮，回去罰你。」

  景仰起頭看著他，唇角翹起好看的弧度。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少年拜相的林逸，也算是一樁額外的收穫。

  「甘願受罰。」景重新低下頭，謙卑恭順。

  於匯嘆了一口氣，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兩刻後，領命帶著一眾人進入乾清宮——晟朝最高統治者的寢宮。

  此後數年，景無數次出入這裡，永遠都無法忘懷初入時情景。

  那人的冷漠疏離徹底粉碎了他心裡僅剩的希望。

  皇帝早已經在殿前設座，沒有允許他們進入殿中。

  於匯帶著一群人在殿前行禮，叩首在地上，等待著最高統治者的發言。

  皇帝的目光在景身上停留了幾秒，隨即越過他看向身後一眾人。

  「都抬起頭來。」

  眾人應是，景微垂著腦袋，不願亦不敢直視天顏。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顫抖著。

  「朕曾知昭陽殿前求情，誰是景？」

  他從父親的身份中剝離，只餘下為君者的冷酷和無情。

  景向前膝行一步，拜道：「奴婢在。」

  「今日御前，你可有何想問朕的？」皇帝高坐御座，語氣淡漠。

  於匯的手裡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景抬起頭來，瞬間又低下頭去，叩拜於地。

  「大晟宮規可誡我否?」

  於匯一愣，皇帝眼裡的讚嘆一閃而逝。

  「自然，為奴婢者，被宮規約束，乃是常理。」

  皇帝的話剛落，於匯渾身出了一陣冷汗，幾乎跪不住，他從未想過，向來守禮的景會在皇上面前問出這麼個無知的問題。

  所幸，陛下看起來並未生氣。

  「奴婢…」景剛要說話，李德領著皇長子從乾清門進來，在殿前行禮。

  皇帝揮手：「君宗，過來。」

  景跪伏於地的身子猛的一顫。

  走到御座前，坐在一旁的姬君宗皺起了眉頭。

  「父皇喚兒臣前來為何？」

  自小備受備受寵愛的皇長子在皇帝面前，並沒有太多的顧慮。

  「這些奴婢又是什麼？」

  景的心裡突然泛出了一陣陣苦澀，生出那麼一絲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