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陳年往事不堪提（一）

  蘇璃搖了搖，走上前扶著銀月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則蹲在她的面前，腦袋放置在她的膝蓋上，語氣飄忽。

  「景是誰？」

  

  恭王妃聞言一靜，隨即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在宮裡遇上了他？」

  「母妃。」蘇璃固執的詢問，「他是誰。」

  銀月伸手將蘇璃發上的簪釵一一褪下，放置在面前的石桌上，她拉起蘇璃，讓她坐在自己的身側。

  「宮裡曾有寧妃為皇五子乞情，在御前脫簪請罪。」恭王妃冷了聲音，「她最後的結局，是被先帝厭棄廢除，不僅沒能得到皇五子的撫養權，連自己的大好年華都賠了進去。」

  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垂了下來，遮住蘇璃一半的臉，不辨表情。

  「母妃，你想說的是什麼？」

  恭王妃幽幽一嘆：「陛下既然將他養在宮裡，不明身份，要麼是在為他尋一個好時機，要麼就是不準備認他。」

  「蘇璃。」她沉聲開口，「就算你想為他做些什麼，也不該由你出面。」

  昭陽郡主伸手將頭髮攏在身後，又任由它散落開來，鋪滿整個後背。

  「奴婢之身，我不為他求，誰還能為他求個公正？」

  銀月話語一噎，她深深的凝望著自己的女兒，剎那間明白她話里的含義。

  「你是說，不是陛下秘密養他在宮裡，而是他以奴僕的身份活在宮裡？」

  她搖著頭看向蘇璃：「那你就更不能為他開口。景於陛下而言已經成了恥辱，於朝臣而言，已經成了卑賤。你不可能，也不能逼著陛下給他一個公道。」

  「你若開口，無異於玩火自焚，將整件事情鬧大，皇家顏面無存，恭王府也保不住你。」

  「可是。」蘇璃聲音沉冷，「你說，那玉佩是貴妃故人之物。」

  銀月起身，回了自己的屋裡，蘇璃一直靜靜的等著、看著，不發一言。

  許久，她才從屋裡拿了一把木梳出來，站在蘇璃的身後，為她重新梳妝。

  蘇璃沒有動，望著面前的石桌，小聲又堅定的開口：「告訴我，為什麼？」

  你究竟是知曉他的身份，故意為之，還是一切都是難言的巧合？

  「阿璃。」恭王妃將金簪插入她的髮髻，輕聲開口，「瑾瑜。這個名字是宮裡的禁忌。」

  「你降生那日，行宮裡還有一個人出生，那一夜，極為混亂，侍衛一時不察，那個孩子在夜裡失蹤，那位母親血崩而亡，陛下將她匆匆葬在附近的山裡，數日後，起駕回宮。」

  「這便是陛下一直尋找的二皇子出生時的事情，那一夜，陛下震怒，血洗行宮，唯獨那名女子沒有名分的葬在土裡，那個孩子不知所蹤。」

  蘇璃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既然是同一夜降生，我都不曾有差錯，以他皇子之身的尊貴，怎麼會被人偷走，所有人一無所知？」

  「所以他才是貴妃故人之子，不能是天子後裔。」

  「真相是宮廷秘聞。」蘇璃忽然出聲打斷她。

  「我們對此只能有兩個猜測，瑾瑜犯下忤逆大罪，陛下厭棄她，所以棄了他們母子。或者，她犯了私通大罪，景非陛下孩子，自然不能昭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