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陳年往事不堪提（二）

  「無論是哪一點。」恭王妃沉聲道，「你都不能為他發言，因為陛下也不會給他公正，當年已經拋棄了的人，如今又是殘缺之身，陛下怎麼肯認回他？」

  蘇璃沉默著鬆開了手。

  誰還能給他一個公正？

  已經沒有人了嗎？

  「他的母親，瑾瑜，是個怎樣的人？」

  恭王妃放下手中的木梳，坐在蘇璃的對面，道：「瑾瑜是貴妃義妹，當年陛下游駕行宮，瑾瑜得了恩典，來探望她的的姐姐。陛下對她一見鍾情，不過幾日，就臨幸了她，下旨回宮之後即刻封妃。」

  「那段日子，瑾瑜病了，於是皇上為她留在行宮，又過了幾個月，她懷孕了，陛下不忍車駕顛簸，讓隨行的宮妃都回了宮，我因為懷你時日已久，不便移動，也留了下來。」

  

  「一直到她分娩早產之時，陛下一直陪著她留宿行宮，雖然還不曾回宮封妃，但那時候已經是娘娘的喊著，我們以為封妃是遲早的事情，直到那一夜，一切都變了。」

  蘇璃出聲打斷她，眼裡的神色又放鬆又緊張：「你以為貴妃會善待其妹之子，卻沒想到她是這般的殘忍。恭王府也無意要將我送入重華宮，一切只是意外。」

  即使景真是天子後裔，即使沒有他入宮為奴一事，陛下也不會認他。

  蘇璃低下腦袋，望著地上染了泥土的花瓣，近乎哀憐的說道：「景的尷尬身份，你不能把他交給姑母處理，她雖正位中宮，卻無子無嗣，不能在這事上觸怒龍顏。你只能把他交給他的姨母，以求親人的憐憫。」

  「但姨母棄他、辱他，他已無一人能靠。」蘇璃嗚咽出聲，「我明白，這事錯不在我，是時勢無奈之舉，我恭王府再如何尊貴，也只是臣子，景不能放在我們手裡，成為懸在王府上的利刃。」

  「他只能交給貴妃，交給皇長子的母親，不管是現在還是新帝登基，有立場護他的只能是貴妃。」

  「可我不服。」蘇璃忽然提高聲音，「我什麼都做不了，處處忍讓退後，活在他們的壓迫下，不能出聲。」

  她渾身顫抖著，分不清此刻萬般情緒究竟是為了景還是因為共情，憐她自己。

  「母親，除夕日你為何會知道我要問的事情？還為我指了唯一的一條路。」蘇璃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你們一直在監視他。」

  恭王妃輕柔的走到她的身前，把她抱入懷中，感受著懷中女孩的顫抖。

  「阿璃。我們無意間發現了景，除了監視他，還能如何？是有能力幫他認親還是冒著欺君之罪，給他富庶的生活？」銀月語帶顫音，「更何況，我們發現，瑾瑜沒有死。」

  蘇璃的顫抖一下子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的冷意。

  那名女子匆匆葬進土裡，瑾瑜沒有死。

  兩句互相矛盾的話直擊她的內心，讓她的心臟一下下的抽疼。

  她把頭埋在銀月的懷裡，帶著驚恐、頹然的語氣說道：「我們不能問，我們不敢問。」

  「是啊。不敢。」

  恭王妃輕柔的話語飄進蘇璃的耳中，讓她生出了深深的無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