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明珠染塵不可拂

  「因為。」蘇璃話語一噎，生生停了下來，凝聚起全身的精力看向貴妃，以求她不會無力退後。

  她害怕、惶恐，憂懼猜測是假，欺君是真，葬送的不僅僅只是她自己的性命，還有那個男孩和恭王府。

  王府之中，她的母親對她說，不要懼怕，你的背後站著整個恭王府。

  含光宮前，她質疑王府對她不真，憑的也是昭陽郡主的身份。

  真相不得，她的氣勢已經弱了三分。

  貴妃凝視著她，冷笑道：「本宮是皇長子生母，郡主，你是什麼呢？」

  她是什麼…

  蘇璃忽然低下了頭，即便景的事情是真的，陛下會為他處置貴妃，又真的會給予他皇子的尊位，由著他角逐帝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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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長子生母如果因為她和景獲罪死去，新帝登基，他們二人當真能善終嗎？

  「蘇璃。」貴妃直呼其名，「你是在害他。」

  御前對質，倘若身份是假，她也免不得受罰，更遑論景，沒有人能再救得了他。

  「我不想的。」蘇璃咬唇，在貴妃的誅心話語中，漸漸敗了下來。

  「不管他是誰，你我各退一步，相安無事。我不會尋事罰他，你也不必憂懼真相。」貴妃語含誘　惑，「宮廷秘聞之所以是秘聞，是因為它無法暴露在陽光下。」

  「為何硬要撕裂開來，血淋淋的展示給眾人看呢？」

  因為。

  公正。

  蘇璃在心裡默默說道，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余餘音在肚子裡不斷的迴蕩，消散。

  「我今日不敬公主，無視宮規禮儀。」

  「女孩間的遊戲，有些過火也正常，郡主怎麼還當了真？」

  「我貿然闖宮，不尊貴妃。」

  「本宮不記得此事，何人敢問罪郡主？」

  妥協。

  兩個字帶著鋒利的劍刃直擊內心，撕裂疼痛。

  「上位者可以一言蔽之，可宮人們看見了，聽到了。」

  「那就殺了他們。」毫無溫度的話從貴妃的口中的吐出，蘇璃安靜過後，直勾勾的看向貴妃，絲毫不掩飾她的打量。

  貴妃有點狠厲過頭了。

  「娘娘，是誰教您說的這番話呢？」蘇璃勾唇一笑，釋然道，「讓我意動的人不是你，遑論說服。在你的面前，我不妥協。」

  時刻活在皇后算計中的人怎麼會句句直擊她內心要害？

  貴妃變了臉色，雙手扣住蘇璃的肩膀：「你執意要御前對質？」

  「不。」蘇璃搖頭，「我不去做這樣的傻事，但我想讓你明白，我不會妥協。」

  「這份罪孽由我而生，也該由我來護。」

  蘇璃轉過身去，語調清冷：「作惡者終將付出代價。」

  說罷，邁著看似從容、實則驚慌的步伐，從含光宮匆匆離去。

  蘇璃沒有去鳳棲宮和皇后打聲招呼，直接從午門出了宮，回了恭王府。

  銀月正立在桃花樹下，紛揚的花瓣從樹上墜落、凋零，埋入泥中。

  她深深的凝望著、注視著，不發一言。

  「母親。」蘇璃在她的身後站定，輕聲開口。

  王妃詫異轉身，仔仔細細打量了蘇璃一眼：「你怎麼回來了？是宮裡遇見不開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