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寒梅折落猶含香（二）

  正準備拿繩子將他捆上磚鋪的劉刀，聞言一愣，聲音也大了幾分：「你在說什麼？」

  說罷，又自以為想明白的說道，拱手遙指皇宮，以示敬意。

  「在外淒悽慘慘的一輩子，圖個什麼呢？倒不如進宮去尋個出路，我也算是幫了你一把，受過這痛去，以後還怕做不成人上人？」

  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劉刀也不廢話，抓著景就將他綁到磚鋪上去，又撈起一旁早已經準備的布條將他的眼睛蒙了起來。

  

  冬日嚴寒，並非是閹割的好時候，劉刀跺了跺腳，雙手攏在袖子裡，不自覺的說道：「要不是那邊要的急，誰會在這樣的日子裡動手啊。」

  門吱呀一聲響，不知道姓名，被景稱作劉拐的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帶進來一陣寒風，凍得景瑟瑟發抖。

  燒的極暖的炕為這具冰冷的軀體帶了一點溫度，不足以驅散苦寒。

  劉拐將備好的豬苦膽、大麥杆、雞蛋等物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看了眼劉刀，道：「這幾日還冷的發顫，一會把外面的窗戶多糊幾層，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冬天來讓我們做這事，這不是要人命嘛。」

  「話不能這麼說。」劉刀將手中的刀放在火上消毒，示意劉拐為他清洗，「上面的意思是你我能揣摩的嗎？」

  「慎言。」床上躺著的人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忽然說道，「你們要始終記得，是將我拐賣到了這。你們這話說的反而像是受了誰的指使一樣。」

  他撇了撇嘴：「哪有什麼指使啊，不過就是村里人瞧著我活不下去了，將我賣於你們，你們也能在宮裡討個賞錢，他們也好挨個春冬之交。」

  二人被這話震得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劉刀痛呼一聲，原是手下一個不小心，碰在了火焰上面，他趕忙把刀放在一旁，吹了吹自己的手，臉色凝重的看向景。

  「誰教你說的這些話？」

  景雙眼放空，入目一片黑暗。

  「我就是忽然想明白了，這些日子裡，同我在一塊的那些孩童，不是你們拐來的吧，他們都是些無籍的閹童。」

  「我少與他們交流，昨個夜裡才有機會聊了幾句，他們這群人不少都是活不下去了，自宮為閹，你們一直誆我的拐我來，轉移仇恨，做的其實很成功，我信了，也恨錯了人。」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好。

  景閉上眼睛，輕聲開口：「開始吧，我受得住。」

  劉刀卻是深深的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他蹲在床前，伸手扯開景眼睛上的布。

  「你到底是什麼人？」話已經點明，他也不再隱瞞，「上面的人點名要你，略過一切步驟，生死不計，要是能活下來，就一個要求，那就是讓你儘快入宮。」

  劉刀尚且存著自己的小心思，將第一個公公走後，另一個宮裡人所說的話咽在肚子裡，只說了第一個人的生死不計，忽視第二個人說的，他若身死，你們必將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