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紅顏香斷何人憐（三）

  皇帝沉默了。

  銀月的目的幾乎是毫不留隙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要選的無非是三條路，一者弒殺親子，一者善待吾兒，最後一條無非是應了銀月的主意，讓他入宮為奴，再無染指皇位的可能。

  「在你的眼裡。」姬昊哼笑一聲，「郡主會愛上一個奴婢？」

  「愛？」銀月嗤笑，「你愛瑾瑜，但你還是殺了她。」

  「你心裡明白，你根本沒得選，蒼榆願意為他留一份餘地，謝修遠也許心裡還念著甥舅之情，瑾瑜這個遺民將景氏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我，願意讓我的女兒嫁給他，二皇子的位置對你而言，是對皇權的威脅。」

  褪去父親的仁慈後，你能選的只有殺他或者走第三條路。

  可殺他從一開始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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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昊凝視著銀月的眼睛，那雙好看的眸子裡映照著他的身影，璀璨而明亮。

  曾經，他也在瑾瑜的身上也見到過這樣的眼睛，像是承載著星空的優雅，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今日，他在病床上見到骨瘦如柴的身影，幾乎不敢相信那就是站在他面前耀眼奪目的女子。

  憶及此處，他的腦海里瞬間回想起瑾瑜所說的秘密，即使她最後否認了這件事情，他也絲毫沒有放棄追問的可能。

  如果不是景回來的太早，如果不是她的生命轉瞬即逝，他一定會在緩過情緒後，不顧一切的審問瑾瑜，去探求她口中那個秘密。

  那個他若是執意要殺景，能讓他不死的秘密。

  他想留下他，哪怕這也是銀月的目的。

  層層規則的束縛中，他並不覺得景還有奪取皇位的資格。

  他一定會如蒼榆所言，設立一個千夫所指卻又為帝王做事的東廠，在宦官和朝臣之間樹立起一道屏障，一道永遠都不可能打破的屏障。

  姬昊轉身離去，徒留下女子注視他的背影。

  「不曾露面，卻能知曉我身邊事，不愧是銀氏之女啊，公主殿下。」

  她在他面前毫不避諱。

  無論姬昊選擇哪一條路，都是銀月未來要走的路。

  對她而言，都是她的目的，也就無關於如何處置景。

  銀月在他的身後福身，禮節周到：「妾恭送陛下。」

  在姬昊看不見的地方，銀月勾唇一笑，著實也對幫她的那個人起了好奇心。

  蒼榆，你究竟想做什麼？

  ……

  正月十五，上元節。

  皇帝晨起在宮中祭祀後，便閉門不出，由得皇后來問了幾次是否要出宮觀燈，臨近午膳之時，才下了一道恩旨，准許皇后帶著眾多嬪妃宮女出宮觀燈。

  鳳棲宮中，皇后淺飲一口茶，放下手中的茶杯，開口道：「本宮今日感到不適，便不同諸位出宮了，陛下既下了恩旨，我等也應感恩，此事便交由貴妃主理。」

  「是。」貴妃起身行禮，壓下心中的惶恐不安，說服自己皇上不出宮是因為心情不好，而不是因為那個孩子。

  不僅是皇帝，就連往年慣例帶著蘇璃出府的恭王妃都沉默的待在府里，不管蘇璃如何撒嬌，她也只是跪在觀音像前，潛心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