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紅顏香斷何人憐（二）

  「什麼？」萬崇不解。

  「你退下。」

  

  乾清宮的宮門朝外打開，皇帝身穿素白常服，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了出來，萬崇向後退了兩步，護在皇帝的身旁。

  「王妃在這事上，向來看的明白。」

  銀月笑著望向來人，伏身行禮：「妾見過陛下。」

  「免禮，跟朕進來吧。」

  「不用了。」恭王妃公然抗旨，拒絕道，「陛下是君，妾是臣婦，深夜共處一室，不合規矩。七年前的事，妾可不想再上演一次。」

  七年前的事情。

  皇上低頭看向自己素服，七年前的意外說不上是他的無心之舉還是瑾瑜的有意為之。

  「你逾矩了。」

  皇帝把玩著腰間的龍形玉佩，淡淡道。

  頃刻間，除了銀月外，在場眾人都跪了下來，額頭緊緊的貼在手背上，叩拜在地，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帝王一言，便可定人生死，奪人性命。

  敢在此刻站在皇帝身前的人，唯有銀月，這份自信與不懼的背後是恭王在南境的赫赫功勳。

  「陛下。」她終於還是屈服的福身行禮，「妾失言，望陛下處罰。」

  皇帝依舊握著腰間的佩玉，漫不經心道：「你說的是實話，何罪之有？」

  銀月輕聲嘆了口氣，屈膝下拜：「妾有罪。」

  皇帝這才打量起地上跪著的女子，彎腰親自扶起了銀月：「王妃言重了。」

  接觸的那一瞬間，銀月輕聲道：「陛下這麼做，就會有成就感嗎？」

  放肆的話語隨風消散在空氣中，身後的一眾人恍然未覺。

  姬昊像是沒聽到她這句話一樣，意有所指的說道：「王妃今日的心不靜。」

  銀月一怔，眼裡的光芒漸漸黯淡了下去。

  她只是有些害怕罷了。

  恭王妃輕輕的揮開皇帝的手，反唇相譏：「陛下的心也不靜。」

  她並不知道，她此刻所為是否會讓那個人怒而殺萬人，她只是在萬千的可能中求一份心安，在這利益至上的皇宮裡，來看看這位同樣背負罪孽的晟朝皇帝。

  他們生而有罪。

  恭王妃彎腰行禮：「妾不打擾陛下休息了，妾告退。」

  「王妃。」姬昊沒有放她離開，朝著眾人吩咐：「退下，朕有話要對王妃單獨說。」

  「是。」

  宮人們應了聲，利落的退了個乾淨。

  冷風拂過二人的臉龐，如刀鋒般刺的皮膚生痛，銀月不自覺的揉了揉臉頰，懊悔自己今夜不安心的跑到了乾清宮門前。

  「銀月。」皇帝喊住她，「如果朕迎回景，加封尊位，你會如何想？」

  「我會很慶幸。」銀月抬頭看向晟朝的帝王，「那我會求陛下賜婚蘇璃和二皇子。」

  很慶幸他們不必再承擔殘害他的罪名。

  「你用了尊稱。」皇帝摩挲著指間的扳指，「只有你去見了貴妃，那主意是你出的吧。」

  銀月將鬢角的碎發挽上耳朵，不避不退：「是，我出的。」

  「為何要讓蘇璃去……」

  姬昊的話音未落，銀月已經冷聲打斷了他。

  「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想為皇次子留個餘地嗎？」女子聲音冷冽，在寒冬里猶如寒梅般綻放，「連公主都沒有資格隨意出入宮禁，蘇璃卻可以，你們自小教導著她長大，還不明白蘇璃是什麼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