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亂作一團

  「哼，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嫉妒我有徒弟，還有這麼可愛的小徒孫。」神醫穀穀主傲嬌地揚起下巴，像小孩子一樣對黃三毒做鬼臉。

  後者心裡酸澀，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羨慕他的。

  可轉念一想，黃三毒豁然露出一抹壞笑，得意洋洋道：「是呀，我徒弟確實比較蠢笨，我到現在也確實沒有小徒孫，可是我有夫人，還有女兒呀！」

  此話一出，饒是在專心給孩子們號脈的裴玉茹，都不由自主地束起耳朵，仔細聆聽起來。

  「你！」谷主氣惱，想要拿出更有分量的籌碼，卻在想了半天后，瞬間啞火，鬱悶地將頭垂下。

  若問他這一生最後悔什麼，那無疑是沒有大膽向喜歡的姑娘表白，眼睜睜看著她和別人離開。

  即使這些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可一想起來，他還是會心口絞痛，苦不堪言。

  「怎麼？你沒話說了吧。」黃三毒更加得意，心滿意足地轉身對後面招了招手，「下一個。」

  此刻，院子裡所有的孩子分為兩隊，整齊排列，等待裴玉茹和黃三毒號脈檢查。

  至於神醫穀穀主，他則是以自己不善用毒拒絕，只顧著在一旁和小孩子們玩耍。

  

  不過現在他可沒有這份閒情雅致了。

  「爺爺，你是累了，要回去休息嗎？」小樂眨巴著純真的大眼睛，小手緊緊拉著谷主。

  「嗯，爺爺有些累了，小樂要陪爺爺回去休息嗎？」

  「小樂願意。」

  「乖，那小樂就陪爺爺回去休息吧。」

  「嗯。」

  原本還精神百倍的谷主，不知怎麼了，突然有些萎靡不振，渾身散發著化不開的倦氣。

  裴玉茹一邊給孩子們號脈，一邊用餘光瞥向師父和小徒弟，見他們手拉著手離開，不由一愣。

  師父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和師叔吵架輸了，所以負氣地走了？

  應該不會吧。

  他們這對師兄弟，幾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就算是再生氣，他們最多也只是沖對方吐苦水，不過一般這個時候，他們也都會像小孩子一樣互相吐。

  等他們什麼時候吐累了，便會偃旗息鼓，賭氣地不去看對方。

  可看師父現在的樣子，似乎今天是真的傷透了心。

  「玉姐姐，不好了！小六暈倒了！」

  忽然，外面響起稚嫩的驚呼聲，所有人立刻向兩邊退開，目光全都落在匆匆跑來的小孩身上。

  「小六在哪裡？」

  「就在後花園那邊。」

  裴玉茹當即起身，和黃三毒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一起向後花園疾步走去。

  人群中，幾個年紀稍長，已經可以獨當一面的少年從隊伍中走出來，他們有人安撫年齡小的弟弟妹妹，有人身強體健，則是快步跟上裴玉茹的腳步，過去幫忙。

  所有人都在加快速度，當趕到後花園時，就見一個身形瘦弱如紙片，年紀約有十三四歲的少年正躺在草地上，雙眼緊閉，眉頭擰作一團，似是在強忍疼痛。

  「你們都不要過來，以免被傳染。」

  看到後面跟過來的少年，裴玉茹當即伸手擋住他們要衝過來的動作，和師叔黃三毒兩人過去查看情況。

  「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和這次的疫病不太一樣。」

  檢查完少年的體徵，黃三毒微微皺眉。

  等裴玉茹號完脈，他便將手打在少年的脈搏上，臉色驟然一沉，低聲道：「這孩子是中毒了！」

  「嗯。」

  裴玉茹沉重頷首，起身看向站在遠處最先來通報的小男孩，問道：「他在昏迷之前都做過什麼？」

  「小六哥哥之前一直和我在這裡打水漂，然後他說口渴了，就讓我在湖邊等他，他去找水喝。等再回來陪我玩時，就突然間暈過去了。」

  小男孩急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拖著哭腔道：「玉姐姐，小六哥哥人特別好，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放心吧，過幾天姐姐就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小六哥哥。」裴玉茹勉強扯動嘴角，給眾人一個放心的笑容，可心裡卻是越發沉重。

  疫病還沒有解決，現在又出了一個中毒的孩子，一切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一切絕不簡單。

  如今季孟患病，為避免府上下人也被感染，已經全都換成上了年紀，不易被傳染的老人，莊子上的一切大權幾乎都交到裴玉茹受傷。

  她只覺肩膀上的擔子越來越重，隱隱已經有種讓人透不上氣的窒息感襲上心頭。

  環顧一周，最年輕力壯的，也不過是兩名十六歲的少年，這讓她更覺無力。

  「走吧，先帶這孩子回房去。」

  正在裴玉茹猶豫要不要讓沒有被傳染的孩子過來搬運時，不曾想已經年過七旬的師叔黃三毒竟然背著小六，徑直從她身後走了過去。

  若不是他花白的頭髮，和那雙滿是褶皺的雙手，單看那如勁松般筆挺的背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呢。

  「你們都讓一讓。」

  「老爺爺，還是我來背小六吧。」

  「叫誰老爺爺呢？以後叫我黃伯伯！你們幾個要想幫忙，就趕緊讓開，別擋路！」

  雖然做了好事，可黃三毒依舊不改火爆脾氣，冷著臉瞥向幾個少年，在他們讓開的道路中，快步離開。

  裴玉茹忽然明白為何自家師父面上嫌棄師叔，私下卻總是和她說：「其實你師叔人挺好的，就是最太臭了，要是他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也許這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歡喜冤家，縱使面上再如何爭鬥，可心裡始終都是為對方考慮的。

  這一刻，她心中原本對自家師叔的隔閡與芥蒂豁然消失，已經開始喜歡上這個面冷心熱的小老頭來。

  .......

  深夜三更天，城外隔離營地開始出現死亡，御醫們亂作一團，那些守衛的士兵也紛紛身體不適，開始發起高燒。

  「宋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我們治不了這次疫病，陛下肯定會砍了我們所有的腦袋啊。」

  御醫們將宋院首圍在中間，額頭布滿冷汗，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