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病倒

  以往不管是什麼罕見複雜的疑難雜症，他們只需躲在後面， 交給院首來解決就行。

  可這一次，饒是醫術精湛，號稱可與神醫穀穀主並肩的宋家家主，也是無能為力，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這次的疫病，沒有任何徵兆，書上也從沒有記錄過，老夫也不知該如何治療。」

  「宋大人，您是這天下數一數二的醫者，若是連你都沒有辦法，那我們更加沒有辦法了呀！」

  

  一眾御醫此刻猶如熱過上的螞蟻，焦急地在原地來迴轉圈，只知道疫病解決不了，他們就將小命不保，卻沒有一人想要再去仔細研究。

  甚至他們中，那些年輕的御醫都不願再進入病人的營帳內，生怕感染上疫病。

  看著這些貪生怕死的東西，宋家主只覺頭痛欲裂，大腦沉重地無法抬起。

  他扶著額頭，身體左右搖晃，眼前的視線隨之開始模糊。

  身為醫者，他知道自己這是要暈過去了，便向眼前最近的人伸出手，想要向他求救。

  誰知現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砍頭的驚恐中，絲毫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咚！

  宋家主沉重地栽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終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宋大人，宋大人！」

  眾人慌作一團，只知道大呼小叫，卻忘了自己本就是醫者。

  就在這時，外面聽到聲音的士兵進來，掃視一圈，當場怒喝道：「你們都幹什麼呢！一群是大夫，難道就不會給宋大人先號脈診治嗎？」

  一瞬的沉默，所有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將宋家主搬到床榻上，然後號脈診治。

  「宋大人怎麼樣了？」

  過了很長時間，就見御醫們一個個光給宋家主號脈，卻沒有施針開藥，這讓一旁的將領焦急不已，低喝道：「宋大人到底怎麼樣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唉，宋大人恐怕......」年長的御醫一臉頹色，輕嘆搖頭，「你們現在趕緊先將宋家主送回去，說不定還能讓他是和兒女們見最後一面。」

  此話一出，將領冷峻的面容上，頓時被震驚取代。

  「這怎麼可能！宋大人一直身體硬朗，怎麼會摔了一跤，就變成這樣呢？」

  饒是上過戰場，見過無數生死的他，也無法理解一個人無病無災，怎麼會突然不行了。

  「陳將軍，其實宋大人這些年身體一直都不好，每日只能靠藥湯維繫。這次疫病來得突然，陛下又下了死命令，他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也沒有吃藥控制，所以這才會急火攻心，加重病情。」

  和宋家主關係最好的老御醫搖頭惋惜，心中滿是愧疚與自責。

  若是他早一些發現宋大人的異常，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營帳內，所有人終於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氣氛卻壓抑到讓人窒息。

  陳將軍環顧一圈，最後落到宋家主蒼白消瘦的病容上，忽然覺得大勢已去，所有人都要死於這場疫病，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傷感。

  「我送宋大人回去，各位請繼續留下研究疫病。」

  他渾身帶著低落蕭瑟之色，緩步走到床榻前，將宋家主背起，腳步沉重地向外走去。

  在營帳門前，陳將軍微微停頓，沒有回頭，莊重道：「大家的生死就掌握在各位手上，還請大家不要因為宋大人的事而忘記當務之急。」

  所有人看著他的背影，無一不是面露悲痛，眼中堆滿淚水。

  沒了宋大人，單憑他們幾人的能力，怎麼可能解決掉眼前的疫病？

  一時間，他們已然看到自己頭頂上懸著一把鍘刀，隨時都會砍斷他們纖細的脖頸。

  「怎麼辦？宋大人要是走了，我們該怎麼活啊！」

  膽小的御醫瞬間渾身無力，如一灘爛泥般跌坐在地上，眼中滿是驚恐。

  他不想死，可如果不能解決疫病，不僅他要死，這裡的所有人都要死！

  「呀！王太醫，你怎麼了？大家快來幫忙啊，王太醫昏迷了！」

  人群中又有一上了年紀的御醫暈倒，這一次大家都慌了神，連忙將人抱到床上。

  可號完脈後，眾人瞬間面露驚色，立刻向後退開，再無一人靠近。

  「王太醫也被傳染了！不好，這疫病根本不會看年齡大小！」

  最先給王太醫號脈的御醫回過神來，驚呼一聲後，便沖了出去。

  身為醫者，他們並非都是貪生怕死之徒，可這疫病來得突然，不僅沒有預兆，更是詭異異常，變化莫測，每個人的病症也都不同，這讓他們根本毫無頭緒。

  再加上，並不是所有醫者都能樣樣精通，他們大多只是善於一類。

  比如有人只精通婦科，有人是兒科，還有人是頭疾等等。

  對於偏離自己專長的疾病，他們完全是一竅不通，就算留在這裡一年十載也是毫無頭緒。

  可偏偏皇帝下了聖旨，讓太醫院所有御醫都過來救治病人，必須在半個月之類，找到解決辦法，不然就全部砍頭。

  所以並非是他們貪生怕死，而是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是毫無用處，還不如離開這裡，以免被傳染，在痛苦中死去。

  「放我們出去！這疫病根本不會分人，就算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也一樣會被傳染的！」

  幾名太醫衝到入口，被士兵們用長槍擋住去路。

  「陛下下令，疫病一日不解決，這裡所有人就一個也不能出來！你們還是趕緊進去好好研究疫病如何治療吧。」

  因著有士兵開始陸續發病，剩下身體康健的人，未免被感染上，紛紛用厚厚的棉布遮住口鼻，故此說話的聲音也有些發悶，身上那駭人的殺氣也減弱不少。

  以前他們面目兇狠，只瞪一下眼睛，就能讓膽小的御醫瑟瑟發抖。

  可現在他們哪裡還有一絲害怕，紛紛擺出要與士兵們死磕到底的架勢，大聲怒吼，用力抓著他們的搶杆，就要一起衝出去。

  「放我們出去！要是繼續留在這裡，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竟連陛下的旨意都不聽了！」

  士兵們咬牙和他們對抗，但隨著後面響起震天喊聲後，他們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