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京城大亂

  「隊，隊長，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啊？」

  士兵們眼神驚恐地看向遠處，後背被冷汗浸濕，手上的力量也逐漸減弱，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只見後面湧來的御醫越來越多，還有一些尚有力氣的病患在聽到響聲後，也沖了出來，紛紛加入逃跑的隊伍中。

  最初只有五六人在反抗，可不過眨眼的工夫，隊伍已經壯大到的上百人，而駐守在入口處的士兵才不過十一二人。

  力量的懸殊，讓他們心生懼意，已然被這壓倒性的場景，要做出讓步。

  眼看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隊長甚至都能想像到他們這幾個兵被這些瘋狂的人推倒，然後從身體上踩踏逃跑的畫面。

  他心裡沒底，看向幾個瘦弱的士兵，最終咬牙低喝道：「兄弟們，我們是奉命看守這裡，如果放走這裡的病患，引得無法收拾的結果，陛下必然會株連我們的九族。可如果我們是死在崗位上，以後若是追究起來，我們的家人不僅不會受到牽連，還會受到朝廷的表揚和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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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們，現在是做逃兵，還是繼續堅守，全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隊長悲壯地抽出長劍，仰頭大喊道：「為了我國安寧，誰也不許踏出這裡半步！」

  話音落下，他便刺向最前面反抗的一名御醫。

  頃刻間，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人就倒在了地上，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

  眾人見死了人，這才稍微有了懼色，緊張地向後挪動。

  士兵們見還有喘息的機會，當即在心裡做出選擇，堅定地拿著武器，站在隊長身後。

  「爾等速速回去！若不然，我立刻上奏，將你們的荒唐行為告知陛下。」

  眾人沉默。

  御醫們畢竟是吃皇糧的，對皇帝的君威還是有些恐懼，最先有退意，開始懊惱自己莽撞的行為。

  「我要回家！你們要是上奏，就和皇帝說，這些都是庸醫，壓根不會治病。如果一定要死的話，我希望是在家來，而不是這裡！」後面忽然響起一道嘶啞低沉的聲音。

  眾人將道路讓開，就見一名臉色蒼白如紙，眼圈深陷的中年人走出來。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似乎有疼痛，也有勞累，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大限將至的死氣。

  「我夫人前幾年就走了，如今家裡只有我和兩個兒子，他們也都染了病，被關在這裡。如果我們註定只能等死的話，我希望能帶著兒子回到老房子裡去死。如果你們害怕將病傳染給其他人，我可以保證我們回去後，絕對不在外走動一步！咳咳！」

  中年人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開始劇烈咳嗽，仿佛隨時都會突然倒地不起。

  士兵們面面相覷， 將目光投向隊長。

  大家都是人，深知這種等死的絕望感，但他們終究只是無權無勢的小兵，毫無話語權，說是給皇帝上奏，也不過是嘴上說說。

  且不說，以他們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上書請旨，就是有，他們這些大老粗也不會寫字啊！

  就在眾人百感交集，不知該如何收場時，遠處倏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隨之越來越近，地面都被震得抖三抖。

  所有人眼神複雜地望向聲音源，良久後，就見黑暗中出現無數火光，猶如一雙雙惡狼的眼睛，帶來一股窒息的壓迫感。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你們是想要抗旨不成？」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令所有人心臟一滯。

  即使他們只聽到聲音，連人都沒有看到，卻依舊能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殺氣迎面而來。

  撲通！

  有人受不了這種心臟顫抖的恐懼感，膝蓋一軟，直接對著火光的方向跪了下去。

  「山神顯靈，我並非要鬧事，只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求您保佑，將這害人的怪病收走吧！」

  有人信奉鬼神，見他這樣做，當即也跪在旁邊，哐哐在地上磕頭，祈求山神不要收走自己這條爛命。

  還有人不信這些，眯著眼睛，仔細觀察遠處。

  直到最前面的戰馬顯現出來，他們看到在騎馬人的官袍後，這才鬆了一口氣，不屑道：「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睜大眼睛，看仔細了，那根本不是什麼山神顯靈，而是有人來鎮壓我們了！」

  話音剛落，大家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尤其是帶隊的官員已經走到面前，他們瞬間瑟瑟發抖，跪倒一片。

  「參見宰執大人！」

  寧覦面容冰冷，居高臨下的掃視一圈，冷聲對士兵隊長問道：「怎麼回事？」

  「回宰執大人的話，宋大人突然暈倒，我家將軍前腳剛將人送回去，這些御醫就開始帶頭鬧事，要從這裡逃出去。」

  宋家主是宋墨的父親，寧覦自然會多加留意，而且他很快便發現隊長話裡有話。

  既然陛下嚴令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開隔離區， 以宋家主的性格，定然是嚴格郡守，又怎麼會願意離開這裡？

  再者，既然是皇帝下達的旨意，沒有不得已的理由，誰也不許離開，那宋家主是如何離開的呢？

  頃刻間，一個不好的預感縈繞在心口，寧覦臉色更加陰沉，冷聲問道：「宋大人怎麼了？為何會離開？」

  「回宰執大人的話，宋大人身體硬朗，可不知怎麼的，今天突然暈倒，而且,,,,,,,」隊長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觀察寧覦，聲音更加低沉，「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寧覦大腦頓時「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

  雖然宋墨離開前，沒有和他囑咐過什麼，這些年裡，也並不談及宋家。

  但他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心裡對家族的渴望，和對這位嚴父的關心。

  所以這些年來，寧覦一直在暗中幫襯宋家，幫宋墨留意著那邊的風吹草動。

  誰能想到，噩耗就是如此猝不及防，讓人毫無防備。

  寧覦騎著高頭大馬，沉默良久後，才緩緩出聲道：「所有人立刻回到原位，否則別怪本官無情了！」

  他眼神狠厲，帶著強大的氣場，向眾人看去。

  所有人如墜冰窟，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一言不發地向營帳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