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有一個猜測

  「寧大人莫要笑得太早，小心以後臉會腫！」

  季孟咬牙切齒，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在心裡默默詛咒寧覦明日就喪失男人的尊嚴，終身不舉。

  他也並非是這種沒有下線的的小人，實在是被氣得不輕，找不到回擊寧覦的詞語。

  畢竟寧覦說得都是事實。

  他確實需要科考中第後，才能繼承左宰執一職，要不然季成達就會從旁系過繼一個孩子來取代他的位置。

  他也並非是沒有才學的廢物，好歹外祖一家都是學富五車，在翰林院中擔任要職的重臣，外祖父更是曾經給太子上過課的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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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孟這些年在江南，在外是遊手好閒的浪蕩子，實則在家裡都是卷不離手，只要舅舅有時間，就會將他拎出來出題考試。

  所以他的學問並不亞於寧覦，可就算他再如何有才華，卻有一個致命問題，讓他很可能這輩子都會名落孫山。

  那就是對當今時局的見解。

  季成達之前曾用前幾年的考題，讓季孟寫出一份策論。

  他寫得洋洋灑灑，氣勢如虹，可內容卻讓季成達這個不願過問朝事的左宰執都大驚失色，當場將那份策論撕毀，生怕會被其他人看到。

  「你必須將你腦子裡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剔除掉！不然我季家遲早會毀在你手上！」

  「季孟，我並非只能有你一個兒子繼承家業，若你再不改變這些想法，我就從旁系過繼一個孩子！」

  「我最多給你五年的時間，五年內，若是你科考無法中第，就自動離開季家，改名換姓吧。到時候，我會給你一筆足銀子和田產，只要你不做大奸大惡之事，足夠輕鬆度過一生。當然，你如果現在就承認自己無能，放棄科考，我可以立刻給你錢財，放你離開。」

  換而言之，他現在已經被季家放棄，一切只能看他自己的能力和運氣。

  季孟雖然一直表現出對季家並不在意，甚至對父親還是冷漠厭棄的態度，可當親耳聽到如此絕情的話，還是不免心痛難耐。

  他不願承認自己的策論和對當今局勢看法有問題，可當先生一遍遍用竹板敲打他的掌心時，他便知道以他的想法和見解，是永遠也不會被朝廷認可，甚至還會引來殺身之禍。

  所以寧覦說的也沒有錯，他很難科考中第，遲早有一天會被季家拋棄。

  一瞬間，季孟心情更加沉重，只覺渾身無力，疲憊不堪，不願再多說一句，轉身向山莊內走去。

  哐當。

  大門被關上，寧覦被隔離在外。

  他雖然贏了季孟，可卻又輸給了裴玉茹。

  「回去吧。」寧覦語氣低落，眼中堆滿委屈。

  寧海默默跟在後面，何曾見過自家主子如此難過？

  他有些於心不忍，轉頭看了看山莊青灰色的磚牆，猶豫片刻，小聲提議道：「主子，屬下覺得您可以這麼做，就能留下來了。」

  寧海小心翼翼趴在寧覦耳邊，一陣眉飛色舞。

  在主僕二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後，寧覦當即滿意地一拍大腿，讚許道：「寧海，將你留在我身邊，是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嘿嘿，主子過獎了。」

  「先回城，我要去做一些準備。」

  「是。」

  主僕二人相視一眼，堆滿狐狸笑容，快速翻身上馬回城。

  .......

  此時，山莊內，在幾名老僕的引路下，裴玉茹三人在後院住下。

  他們各自只帶了一套換洗的衣物，剩下都是各種藥材和醫書。

  簡單收拾一下，不到一個時辰，他們便開始去各院檢查那些孩子的身體情況。

  當初在江南的那些孤兒，都被季孟安置在這裡，大家一見到裴玉茹，便高興地手舞足蹈，拉著她就捨不得放手。

  裴玉茹也有很多話要和他們說，尤其當初她在江南建造的刺繡坊也已經初見成型。

  她一直都有將這些無家可歸的女孩算在計劃中，專門請了曾經在皇宮裡手藝最好的繡娘當老師，以後給女孩們講課，她們學成後就直接進入刺繡坊做活，真正做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至於暗樁那邊生意轉型時，裴玉茹也將這些孩子的去處考慮到，以後會需要大量帳房先生和管事等職務，她可以現在就讓這些男孩開始學習。

  這些都是之前在江南時，她對季孟承諾過的。

  只是沒想到季孟會突然不告而別，連帶這些孩子也沒了消息。

  萬幸的是，他們並沒有相忘於江湖。

  「玉姐姐，你真漂亮！我之前給你換衣服的時候，就覺得你好美呢！」瘦弱的小女孩目光一瞬不瞬看著裴玉茹，眼中堆滿小星星，欣賞與喜歡滿到溢出眼眶。

  「原來之前是你給我換的衣服呀，謝謝你了。」

  裴玉茹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猜測季孟是那個時候知道自己是女兒身。

  「玉姐姐，你會醫術啊，好厲害！可以教我嗎？」五六歲的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軟綿綿的小臉，讓人心中柔軟，想要抱著他的小臉親幾下。

  「好啊，不過學醫會很苦哦。」

  「小樂不怕苦，小樂不想再有人像娘親一樣病死，所以小樂想要學醫！」

  小男孩認真嚴肅的樣子，讓裴玉茹心中發酸，「好啊，那等姐姐給大家治好病後，小樂就跟姐姐去學醫，好嗎？」

  「好！」

  「哈哈，這孩子看起來真不錯，沒想到老夫這麼快就有小徒孫了。來，小徒孫這幾天先跟著爺爺吧。」

  小樂長得實在是太乖，再加上他的小奶音，讓神醫穀穀主眼前一亮，喜歡的不得了，當即便將孩子抱在懷裡。

  只不過他身高矮小，站起來拉著小樂，從背影看，就像大孩子帶著小孩子一般，有種莫名的喜感。

  裴玉茹有些苦笑不得，眉眼彎彎道：「好，那這幾天就勞煩師傅，幫玉茹照顧徒弟了。」

  她沒想過收徒弟，只是想著給小樂教醫術就行。

  但見谷主這架勢，她不收下小樂，師父恐怕會立刻在地上打滾，便只能順勢應下。

  「哼，沒用的廢物，就只能帶帶小孩，一點忙都幫不上。」

  黃三毒嫌棄地翻了一個白眼，心中卻滿是羨慕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