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好狂妄的丫頭
2024-10-05 17:45:03
作者: 蘭心海棠
「你就是玉安堂的玉非衣?」
一道黑影從頭頂壓下,帶著輕蔑的語氣,明晃晃展露出他對裴玉茹的不屑。
四周的大夫見到此人,皆是一臉謙遜恭敬地站起身,就像是學生遇到先生一般膽怯。
裴玉茹眉頭微蹙,抬頭迎著陽光,與掩藏在陰影中的老者對視半天,才看清他的長相。
是一個頭髮花白,但身高不敵,眉目冷傲的老者。
看他一身奢華蜀錦,腰間掛著晶瑩剔透的晴水玉料,大拇指也是難得一見的上乘翡翠,即使不做介紹,也知其身份不俗。
見裴玉茹淡定打量他,卻遲遲不開口回話,老人頓時臉色一沉,眼中堆滿不悅。
其他人見到他這太醫院的二把手,哪個不是誠惶誠恐,被他高貴的氣質嚇到,連忙誠惶誠恐地阿諛奉承,賠笑拍馬屁。
何曾有人像這小妮子一樣,不僅不說話,還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久在高位上的顧院判驟然面色陰沉下來,眼神也隨之露出狠厲之色,冷喝道:「哼,目無尊長,果然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不過是會些醫術,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就是什麼神醫了吧?」
裴玉茹被老人的口水濺到臉上,眉頭緊皺一團,沒有說話,而是拿出手帕,輕輕擦了擦臉。
「你!你這個無知小輩,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神醫了?就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醫術,在太醫院裡,就連藥童都比不上!」
正常被口水濺到臉上,任誰都會去擦臉,裴玉茹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哪裡做錯了,怎麼就會讓這個第一次見面的老人如此暴跳如雷。
她抿著唇角,五味雜陳地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先是禮貌地欠身說道:「這位老先生,我無意冒犯,只是您剛剛說話的時候,將口水濺到晚輩臉上了。」
「你!」顧院判臉色更加難看,氣得面色一陣黑,一陣紅。
「老先生,晚輩與您第一次見面,按理說,理應尊您敬您,對您的問話,儘量回答。可您的態度卻並不像是長輩,反而像是與晚輩有深仇大恨一般。晚輩雖資歷尚淺,但也深諳人與人是相互的,晚輩以為對您不予回答,已經是晚輩對您最大的尊重了。」
裴玉茹露出禮貌性的笑容,聲音平緩,不急不惱地對著顧院判拱手鞠了一躬。
她用溫溫柔柔的語調,說出打臉最痛的話,一時間讓顧院判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挑不出一點理來,反而他自己還成了倒打一耙的惡人。
四周有人竊竊私語,說裴玉茹頭髮長見識短,竟然連顧院判都敢得罪,以後玉安堂恐怕在京城中無法立足。
還有一些正直的人不悅道:「這人分明就是嫉妒小姑娘得民心,拿身份和輩分壓人,心思何其醜陋!」
「唉,誰讓人家是太醫院院判呢?咱們這些普通小大夫,根本拗不過人家大腿的。」
在場眾人很快分成兩派,太醫院中的御醫為一派,支持顧院判,覺得裴玉茹是目無尊長,沒有禮數的無知小輩。
而另一邊,則是在京中有些名氣的普通大夫,他們和裴玉茹一樣,都是沒有背景沒有身份,開著藥鋪醫館,治病餬口。
「玉非衣,你這女人好生無禮,還不趕緊給顧大人賠禮道歉!」
終於,有人大喊出聲,打破此刻的僵局。
裴玉茹的耐心在一點點流逝,面露不耐看向說話的人,「我哪裡說錯了?難不成他吐出來的口水,可以長生不老,或是讓皮膚變得白皙透亮,所以不能擦掉?」
「你這女人還真是牙尖嘴利,難怪到現在都沒有嫁人!」那人臉色難看,被懟到不知如何反駁,只能用其他短處來攻擊裴玉茹。
「呵呵,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這裡有毛病啊?」
裴玉茹無語地指了指腦袋,然後繼續嗤笑道:「你們是進太醫院當官,又不是進我家族譜里當祖宗的,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還是說,這是陛下給的特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要去官府里問清楚了,以免初來窄到,人生地不熟,壞了你們京城的規矩。」
她平時恬靜溫柔,喜歡讀書品茶,但不代表她是個沒有長嘴的軟包子,可以任人拿捏。
相反,她思維敏捷,不僅懂得詭辯,還會找出對方話中的漏洞回懟。
只是上一世,她被規矩禮節,還有寧平安和裴盛源的暴力壓制,所以只能過著忍氣吞聲,拔去一身尖刺,如鵪鶉一般生活。
但這一世不同了,她有愛她的家人做支持,加上自身也有足夠強大的實力,自然不會再委曲求全,有仇當場報,有氣當場出,絕對不讓自己再受一點欺負。
「你、你!」
「你什麼你?有結巴就去治病,這麼多大夫,也許誰心善就給你治了。」
裴玉茹耐心徹底耗盡,直接將指著自己的手拍開,一雙銳利如鷹的寒眸掃去,讓還想要說話的男子頓時啞火,只覺如墜冰窟,渾身冰冷刺骨。
「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進去?要是不需要的話,我就先回去了,醫館那邊還有挺多事的。」裴玉茹側頭,無視面前咬牙切齒的顧院判,直接對後面的季家家丁問道。
「可以,玉大夫,您現在就可以進去了。」家丁也被她強大的氣場嚇到有些結巴。
「嗯。」
裴玉茹面無表情地提起藥箱,努力壓制不悅,用平穩的語氣對顧院判說道:「這位老先生,請問您可以讓一讓嗎?」
「哼,玉非衣,老夫勸你不要太狂妄。你以為這裡為何會聚集這麼多大夫嗎?季家主不是簡單的中風,我們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你哪來的勇氣認為你能治好?老夫勸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免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顧院判都沒有辦法醫治,便覺得這天下沒有人能治好季成達。
他瞧不起面前狂妄的丫頭,心裡一直都在想要如何將自己的面子找回來。
可惜,他目光太短淺,活了這麼大歲數,都還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