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她是個變數

  「哦。」

  面對頭髮花白的老人，裴玉茹無法狠厲回懟，也沒有心思一定要爭個高低。

  

  她淡然頷首，無所謂地回了一句，便側著身子，從顧院判身旁走過去。

  「勞煩帶路。」

  「是，玉大夫請這邊走。」

  家丁有些恍惚，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帶路，餘光不時向裴玉茹身上掃去。

  這玉大夫明明是個柔弱的姑娘，怎麼氣場如此強大，就和他家家主穿上官袍時一樣，壓的人喘不上氣來。

  「玉大夫，裡面請。」

  下人們將門帘撩起，將裴玉茹迎進去。

  當房門關上後，一直站在樹蔭下，不知何時回來的季孟才緩緩開口，「今日謝謝各位能來給家父看病，這些是各位的辛苦費。」

  他對身後小廝使了一個眼色，後者連忙端著托盤走出，將上面準備好的錢袋一一分發給在場大夫。

  「謝謝各位，我家少爺準備好了馬車送大家回去。」

  「季少爺客氣了，我們才疏學淺，沒法治好季大人的病，這銀子拿著受之有愧啊！」說話的人表情悲痛，可眼睛卻一直粘在錢袋上，分明就是不想將其交出去。

  季孟將大家的貪婪盡收眼底，心中滿是不屑與鄙夷，面上依舊是溫潤如玉的大家風範，拱手道：「各位客氣了，家父病得突然，各位能百忙之中出診，季某已經是感激不盡了。」

  「那我們就謝謝季少爺了。」

  眾人扭捏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眉開眼笑地拿著錢袋離開，一個個腳步都輕盈地猶如插上一雙翅膀，哪裡還有先前對待裴玉茹的蠻橫無理。

  「顧大人，我家少爺給您單獨準備了馬車，請您這邊請。」

  家丁笑著將錢袋遞給顧院判，可對方卻只是擺了擺手，面容嚴肅地說道：「老夫來給季大人看病，是出於我和他多年的情義，若是拿了這銀子，反而變了味道，這份心意老夫收下了。」

  季孟聽到這話，連忙謙遜地上前拱手作揖，「謝謝顧大人，等家父甦醒，定當將您的大義告訴給他。」

  顧院判眸色一暗，神情凝重地看向楚主屋，沉聲道：「賢侄，你父親情況不容樂觀，恐怕這次......無法醒過來了。」

  他將目光轉向季孟，看到對方神色平靜，沒有太多情緒波動，眼底閃過一抹不喜。

  但季家父子感情淺薄的事，早已是大家茶餘飯後的故事，他也不好說什麼。

  「賢侄，你做好準備吧，可能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顧院判微微搖頭，暗示季成達這次挺不過去了，「你還是讓裡面那個女人出來吧，不要再折騰你父親了。他一生忙碌，就讓他在最後的時間裡，過得輕鬆一些吧。」

  季孟撇了撇嘴角，剛剛目睹大家針對裴玉茹的全過程，深知顧院判打從心底里不相信一個女人的醫術能有多好。

  裴玉茹不是一般女人，她一定可以！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季孟神情驟然一沉，袖子的手掌緊握成拳。

  不可以，他不應該盼著裴玉茹能治好季成達！

  「賢侄，我知道你們父子倆的感情並不好，但生死為大，以後你要善待你的繼母，她就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顧院判頂著一張長輩的臉，說著自認對季家好的話，殊不知他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直至戳進季孟的心窩子裡。

  只不過他說得越是自信，接下來打臉就會越疼。

  「賢侄，以後季家就靠你了。」

  「謝謝顧大人，季某會盡力管好家的。」

  「嗯，那你......」

  哐當！

  忽然，房門猛然被人推開，就見家丁激動地跌了一跤，又快速站了起來，興奮大喊道：「少爺，老爺醒了！」

  這一聲高呼，石破天驚，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誰醒了？」顧院判率先回神，不可思議地站起身來。

  「顧大人，是我家老爺醒了！您是不知道玉大夫有多厲害。她就是拿著銀針扎了幾個穴位，然後在我家老爺枕邊點了一些香料，不過片刻工夫，我家老爺的手指就有了知覺。剛剛香料燃盡，人就醒了。」

  想到剛剛見到的畫面，家丁依舊激動萬分，絲毫沒有注意到顧院判和季孟的臉色有多難看。

  「這不可能！他已經中風昏迷，連四肢都沒有溫度了，怎麼可能還會甦醒？一定是你和那女人合夥騙我的！」

  顧院判行醫幾十載，除了宋院首外，他自詡自己是天下唯二的驚世醫才。絕不可能有人比他的醫術還要好，尤其還是這一年才聲名鵲起的玉非衣。

  「這一定是你們合起伙來騙我！他怎麼可能甦醒呢？不行，我要親眼去看看他是不是甦醒了。」

  他偏執地不相信一個女人能治好他們十幾個男人，都束手無策的病症，於是二話不說就向屋內走去。

  而此刻，神情古怪的季孟也隨之有了反應，沉默不語地跟在後面。

  「啊，唔唔！」

  幾人剛走進裡屋，病床上的季成達便突然焦躁不安起來。

  他嘴歪眼斜，猛然握住裴玉茹的手腕，發出咿咿呀呀，不成語句的聲音。

  顧院判頓時一怔，身體有些搖搖欲墜，幸虧身後及時有人扶住，「她竟然真能治好！這怎麼可能！」

  「不，不絕對不可能，我號過脈的，他分明已經是無力回天的病狀啊！」

  他不信邪地幾步上前，也不管季成達焦躁不安的神情，就伸手去給他號脈。

  良久，他忽然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凳子上。

  「你用了什麼辦法讓他氣血回籠的？」顧院判眼神複雜地看向裴玉茹，囁嚅半天，才糾結地開口詢問。

  「這並不難，季大人是因為常年大魚大肉，缺乏鍛鍊，引起的血液不流通。所以只要稍微受些刺激，再加上......」

  裴玉茹微微停頓，眼眸幽深地看向季孟，繼續說道：「加上被冷風一激，就會突發中風。如果及時救治，人恐怕就無法甦醒。」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問的是你如何治療的！」

  「季大人並非中風，只要想辦法能夠刺激到他的大腦，就可以輕鬆甦醒過來。」

  「什麼！不是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