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都是計劃
2024-10-05 17:44:54
作者: 蘭心海棠
「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季孟聽著季成達的話,更是暴跳如雷,猛然起身,大聲怒吼。
他從小最厭惡的就是季成達這幅道貌岸然,虛偽可憎的醜陋嘴臉了。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母親還在時,他每次見到父親,都只是匆匆幾眼,季成達連坐下來,耐心陪他們母子倆吃一頓早膳的時間都沒有。
他總是用父親還有事要去忙,下次有時間了,就帶你和你母親出去踏青之類的話搪塞敷衍,卻從來沒有實現過。
母親迴光返照那日,讓季孟去找季成達,想要囑咐他幾句,安頓好他們唯一的兒子。
可季成達說的什麼?
「孟兒,為父手上還有一些公文要處理,你先回去和你母親等一會兒,我很快就過去。」
「父親,母親這幾日身體一直不好,今日突然有了精神,恐怕是迴光返照,請您務必要去見她一面。」
「嗯,為父知道了。」
季孟永遠無法忘記,季成達回答得乾脆爽快,卻拖了整整三日,等母親腐爛發臭,傳出熏天臭味,才將他引來。
他當時哭著說公務太忙,被皇帝緊急傳召入宮,將這事忘了。
年幼懵懂的季孟輕易相信了他這套說詞,以為父親真的是因為公務繁忙,才沒能來看母親最後一面。
但隨著時間增長,季孟從那個小蘿蔔頭,長成了調皮好動的少年,終於明白不是每個父親都會深愛著自己的孩子。
就比如他的父親,就從來沒有喜歡過他,甚至從小到大,連句實話都沒有說過。
自從母親去世後,季孟便送到夏氏房中教養,起初那個女人會為了賢良淑德的好名聲,對他溫聲細語,實則背地裡時常說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急切地想要一個親生骨血來穩固地位。
這些話從季孟到她院子裡的那一天,就在拐角處聽到夏氏和丫鬟說過,故此對她更是沒有一絲好感。
而最可悲的是他十三歲那年,在夏氏故意的安排下,親耳聽到當年為何父親沒有去見母親最後一面的真相。
原來所謂的公務,不過是因為夏氏覺得頭疼不適,想讓季成達在她身邊陪著而已。
什麼進宮面聖,也都是他編出來的謊言罷了。
也是從那之後,季孟開始憎惡這個父親,每次見到他那張醜陋的嘴臉,腦海中都會浮現出母親在彌留之際的眼淚與痛苦。
往事湧現心頭,曾經那些日夜的期盼與等候,在此刻都成了一場笑話。
季孟眼眸寒涼地看著季成達,那種疏離厭棄的視線,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子,在一寸寸將父子倆中間連接的絲線割斷。
「如果可以選擇,我真的不想成為你的兒子。」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直直擊中季成達,讓他心臟痛到麻木,眼中堆滿震驚與憤怒。
「你、你這個混帳東西,竟敢這麼和我說話!逆子,逆子啊!」
他捂著心臟,面容因痛苦而扭作一團,可季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哪怕他已經無法支撐身體,搖搖欲墜。
「如果我是逆子,那你是什麼?騙子嗎?」
季孟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季成達,聲音冰冷刺骨地繼續說道:「你從頭到尾都一直在欺騙我們所有人!你明明在婚前就養了外室,卻裝出仁善專情的模樣,誆騙我母親的感情,和她成親,然後心安理得享受我外祖一家的扶持。」
「等你坐穩左宰執的位置後,你便原形畢露,威逼利誘,讓我外祖一家認下那個罪臣之女。給她改名換姓,以我母親表妹的身份,心安理得地住在府上。為了不讓這個秘密暴露,你對外宣稱我母親身體不好,將她困在後院,無法與外界聯絡。而你卻整日帶著那個女人招搖過市,讓人誤以為她是我母親安排給你的良妾。」
「你們二人為了一個好名聲,將我母親困在後宅,日日給她灌下促孕的湯藥,直至她懷孕後才善罷甘休。然後你對外宣稱表姐妹感情深厚,將那女人以平妻的身份迎娶入門。後來我母親病逝,你再順利將她抬為正房大夫人,真是好算計啊,我的父親!」
季孟最後一個字咬得極重,眼底的更加幽深冰冷。
季成達顫抖地將手抬起,表情千迴百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都是誰告訴你的?事實根本不是這樣的!」
「呵呵,怎麼,既要有好名聲,又不想讓人知道?季成達,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你這牆本來就是紙糊的。」
季孟眼底滿是戲謔,看著季成達臉色蒼白如紙,表情更加痛苦,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暢快感。
他準備了這麼年,終於等到了今天。
其實所謂的請旨賜婚,絕食跪祠堂,都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季成達的偽善與機警,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他都可以為了維持表面和睦, 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十分緊張,每次見面都不可避免一頓爭吵,所以他幾乎都會選擇主動退避,不與季孟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而能像現在這樣在祠堂前,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細數他這些年的偽善與陰險,將他氣到犯病,就只能是利用未來繼承人的婚事進行逼迫。
當然,如果陛下真願意給他和裴玉茹賜婚,對季孟來說,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季成達臉色慘白地趴在地上,聲音虛弱地質問季孟。
「父親,你如此聰明,難道不知道我是為了給母親報仇才回來的嗎?」
「你!你!」
心口更加疼痛,讓季成達的視線開始逐漸模糊。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前,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送入口中,接著耳邊傳來季孟冰冷的輕笑聲,「我的好父親,你雖然對我謊話連篇,可你心愛的那個女人卻很誠實,你的那些謀劃,都是她這些年一點一點告訴我的。」
「哦,對了,包括我當年離家出走,也多虧了她呢!」
季成達用盡全力想要睜大雙眼,操持清醒,可頭腦卻越發沉重,直至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