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中風了

  翌日，天還未亮，裴玉茹便戴著面紗，和寧覦一起乘坐馬車，晃晃悠悠地進城了。

  昏沉的街道上，小商販們各自忙碌，有些小攤上已經開始升起白色的蒸汽煙霧，不時有陣陣誘人的香氣飄進車裡。

  咕嚕。

  忽然一聲不和諧的聲音響起，裴玉茹瞬間紅了臉。

  「咳咳，看什麼看，難道你不餓嗎？」

  「我.......」

  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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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寧覦說話，他的身體已經給出答案。

  兩人沉默對視，默契看向對方的肚子，然後豁然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主子，這裡有一家雲吞麵特別好吃，老爺子只在早上出攤，您和裴小姐要不要嘗一嘗？」

  寧海適時開口，給了兩人一個台階下。

  「好。」

  馬車向前行駛了一會兒，便緩緩一處麵攤旁停下。

  「老爺子，麻煩給我們三碗雲吞麵，一碗加辣！」寧海熟絡地下車要面。

  「好嘞，你們先找地方做。」

  白髮蒼蒼的老人一邊下麵條，一邊招呼客人落座。

  而裴玉茹這邊正要坐下，卻被街對面幾個人的談話所吸引。

  「哎呀，這玉安堂要什麼時候才開張啊？」

  「咱們先別著急，少爺不是也向太醫院請人了嗎？我覺得這玉安堂的大夫，最多也就是名聲大了一些，醫術肯定沒有太醫院的好。」

  此刻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四周很是安靜，幾人又沒有壓低音量，所以他們的對話就顯得格外清晰。

  再加上，玉安堂是裴玉茹的醫館，自然聽到這三個字也會不由豎起耳朵。

  「先吃飯。」

  寧覦將第一碗雲吞麵推到裴玉茹面前，見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幾人身上，直接將凳子向她那邊移動了一些，用自己寬大的身板徹底擋住視線。

  「一切先以吃飯為重。」

  裴玉茹回神，勉強扯動嘴角，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側頭又向那幾人看去，這次卻只看到他們的背影，不過看他們走路的方向，應該是去玉安堂無疑。

  「你認識他們？」寧覦蹙眉，看出她的不對勁。

  「嗯，裡面有個人之前跟著季孟去過十四皇子府，我猜應該是季家有人生病了。」

  季孟中毒一事，只有裴玉茹知道，她擔心會是毒素有什麼變化。

  那種陰損的毒藥，一旦發作，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活。

  她雖然看不透季孟，會保持警惕與謹慎的態度與之相處，但以兩人曾在江南的交情，她實在無法做到坐視不管。

  沉思片刻，裴玉茹最終還是擔憂地站起身，抱歉道：「你們吃吧，我有事要先去一趟醫館。」

  不等寧覦回答，她便快步向醫館走去。

  頃刻間，四周的空氣冷得徹骨，無形中有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窒息感襲來，讓寧海到嘴裡的雲吞都沒了鮮美滋味。

  「額，主子，馬車好像有些問題，我去修一下，您先吃。」

  嗅出空氣中濃郁的危險氣息，寧海當即抱著面碗起身，迅速躲到馬車後面，一邊大口吃麵，一邊感嘆自己是個小可憐。

  「唉，我這心臟也承受不了主子幾次冷暴力了。」

  話音剛落，寧海身邊便傳來一道刺骨寒氣，頓時將他驚出一身冷汗。

  「去宮裡告假，就說我身體不適。」

  寧覦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獨留下寧海一人含著麵條發愣，不由感嘆一句，「女人真可怕，竟能讓主子八年裡第一次告假。嘖嘖，我以後絕對......呃，好像也沒有姑娘喜歡我啊。」

  「嗚嗚，怎麼突然好像哭啊！」

  寧海吸溜著麵條，突然悲從中來。

  人家也好像體會一下女人的可怕，老天爺，請賜我一個姑娘吧！

  .......

  半個時辰後。

  玉安堂內，裴玉茹聽完季家家丁的形容，對季家家主的病症有了大概了解。

  她起身走向藥櫃，將所需要的藥材提前準備好，便準備隨他們一同去往季家。

  「走吧。」

  「謝謝玉大夫，我們今日的運氣真是太好了，幸虧您提前來醫館，要不然我們還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呢！」

  家丁見她成竹在胸的模樣，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心想季家家主的病肯定有救了。

  就當幾人走出醫館，幫忙將門關上時，身後突然壓下一片陰雲，將光線遮住，隨之裴玉茹的肩頭一松，藥箱竟被人拿了過去。

  「你......」裴玉茹面露不悅，剛要用力去搶，卻在抬頭間看清來人的樣貌，不由嘴角一陣抽搐，「你怎麼來了？」

  「我是學徒，自然要被師傅一起出診。」

  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男人，除了身形高大外，相貌平庸，掉到人群中都不會被人找到，很難引起他人的注意。

  「原來是玉大夫的徒弟啊，那正好，你快來幫一下忙，這門好像被卡住了。」

  家丁並沒有看出他的特別之處，拉著男人，便蹲下身開始修門。

  裴玉茹站在一旁，只覺天旋地轉。

  別人認不出來，她卻十分清楚，這男人哪裡是什麼學徒，分明就是和她一樣戴著人皮面具的寧覦！

  她還記得當初拿到面具時，寧海還曾自信誇讚製作的工匠，說這些面具都是天下獨一份，不僅不會被人看出破綻，就連面具的樣貌，也是獨一無二。

  因此，就算他們戴了面具，也能知道對方是誰。

  「好了，師傅，我們走吧。」

  寧覦起身，即使用這張容貌平平的面具微笑，裴玉茹也仿若能看到他原本那張臉上是什麼表情。

  她無奈輕嘆，在兩名家丁的指引下，坐上季家馬車。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獨處的機會，裴玉茹只能將疑問壓在肚子裡，保持沉默。

  直到走進季家偌大的庭院內，家丁們去後院傳話，兩人才終於說話的機會。

  裴玉茹眉頭緊蹙，轉頭看向寧覦，低聲問道：「你為什麼在這裡？」

  「怕你的藥箱太重，沒有人幫你背。」

  溫柔繾綣的音色，就像是一雙小手，輕柔在心間划過，酥酥痒痒，勾人心動。

  就這樣，裴玉茹心間所有怒火都煙消雲散，眼底閃過一抹無奈又溫暖的笑意。

  「玉大夫，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