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寧家喪事
2024-10-05 17:44:20
作者: 蘭心海棠
「母親,觀松自小就單純善良,您是知道的。之前他那些糊塗事,也並非是他本意,都是因為裴寶嫣這個賤蹄子在背後唆使,他才會頭腦發熱,做出錯事。但這些日子,他早就已經改掉,發誓要洗心革面了!」
林氏哭得眼睛紅腫,不停向老夫人磕頭,額頭破了皮,也渾然不覺。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計一切代價,要讓兒子在侯府留下。
曾經她最是在乎體面和尊嚴,但在這一刻,她都可以統統拋掉。
如果寧觀松再次被趕出侯府,那他可就真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林氏在侯府受了這麼多年委屈,就是為了讓兒子襲爵,將侯府捏到掌心,在母家面前抬得起頭。
現在就差最後臨門一腳,她如何甘心看著清宗在外面的那個野種,就這樣輕而易舉將這些奪走?
林氏不甘心,可她忘了現實。
現在就算寧觀松留在侯府,以他現在的能力和名聲,爵位和家產也早已與他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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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提那個賤人!若不是寧觀松眼盲心瞎,當初不聽我的勸阻,非要娶裴寶嫣進門,我侯府怎會失去裴玉茹那樣一個端莊賢惠的好孫媳?如果裴玉茹沒有離開,你可知道我侯府現在會是何等風光!」
誰能想到,曾經不被寧老夫人放在眼裡的裴玉茹,如今也成了侯府心間上的白月光,遙不可攀,只能遠遠觀望一眼了。
不過這確實也是現實。
以顧家的錢財,和顧天逸在朝中暢通無阻的官運,要是裴玉茹現在還在侯府,他們就一定會出手幫扶。
不管是出銀子,還是在朝中安排個閒散官職,對如今的顧家來說,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惜,永安侯府不僅沒能留住裴玉茹,還徹底與她撕破了臉。
以寧觀松所遭遇的這些來看,若沒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凡是有些腦子的人,就會發現,寧觀松總是能被牽連,然後莫名其妙的推到前面,成為別人的活靶子。
如果說沒有人在暗中安排,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寧老夫人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如何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
她對刁媽媽伸手,示意扶自己起來,然後依靠在床邊的木欄上,眼眸閃動晦暗不明之色,聲音低啞道:「唉,我這具身體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也罷,也罷,就當是我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你們去將寧平安和他那個媳婦叫來。」
「是,老夫人。」
刁媽媽自小就跟著寧老夫人,性格和她一樣尖酸狠辣,同時也是最了解她的人,只一個眼神,就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心裡不免升起一抹落寞與感傷。
「你們幾個扶我起來。」
寧老夫人因為寧觀松帶回來一具屍體,還有聽到今日在朝中發生的一切,當場就氣暈過去,現在還能坐起來,完全是靠一口氣托著。
她披著斗篷,在丫鬟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向侯府正廳走去。
在經過寧觀松身邊時,老人張了張乾澀的唇角,想要訓斥兩句。
可話到嘴邊,她又忽然覺得多餘。
事已至此,就算打他一頓,又能改變些什麼呢?
一夜間,老夫人恍若蒼老了十歲,頭上的青絲已經徹底變白,再無曾經的精神頭了。
半個時辰後。
寧平安和楊瑩瑩換上正裝,走進廳內,畢恭畢敬對高位上的老人躬身行禮。
「嗯,你們夫妻倆坐這邊吧。」
寧老夫人指向自己右手邊的位置,其目的不明言語,就是在告訴大家,以後侯府沒了她,所有人都以寧平安一房為尊,這也算是徹底表明他在侯府的身份。
其實寧平安回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京中滿城盡知,可寧老夫人卻遲遲沒有正式宣布過他的身份。
寧觀松是她親手帶大的,又是侯府嫡出,身世清白正統,她自然也是心存偏愛的。
所以,這麼久以來,老夫人也在等,等寧觀松長大, 等他能帶著功績回來。
可惜,這個被她捧在心尖尖上的乖孫,卻總是帶來麻煩,就像是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記吃不記打。
這一次,他依舊是因為女人,惹得皇帝厭棄,淪為眾矢之的的處境。
經此一鬧,寧老夫人自知身體已經耗不起,在她有生之年裡,也永遠看不到寧觀松能站起來。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在還沒有閉眼前,將一切都安頓好,給這個孫兒留下一條活路。
「林氏,你坐這邊吧。」
寧老夫人疲憊地指了指左手邊,待林氏坐下後,便將目光投向院外跪著的寧觀松。
她神色複雜,眼底閃動五味雜陳之色,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以前在院子裡逗孫子的畫面。
那時候的寧觀松還是小小一隻,整天雖然淘氣闖禍,卻格外聽她這個祖母的話。
「祖母,孫兒一直聽祖母的話。」
「祖母快來啊,孫兒發現了好東西!」
「孫兒餵祖母喝藥,祖母以後就不能生病了呦。」
.......
無數奶聲奶氣的話,在老人家耳邊迴蕩,那些美好的畫面,讓寧老夫人瞬間紅了眼眶。
可當回歸現實,那個俏皮軟糯的小孫子,已然變成了狼狽頹廢,渾身散發著喪氣的成年人。
「到底哪裡錯了,為什麼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寧老夫人視線模糊,一行清淚順著眼角留下,又慌忙擦去。
一聲輕嘆,她收斂情緒,正色道:「讓那個混帳東西進來吧。」
「是,老夫人。」
丫鬟快去走到寧觀松身邊,讓他進去說話。
「祖母。」
寧觀松心中也是委屈難受,想要像小時候一樣,可憐巴巴地喊一聲祖母,就會有人幫他擦屁股。
但失望攢多了,又怎麼會有人再自找麻煩呢?
況且此事非比尋常,沒有人能幫他收拾爛攤子。
「你們都去外面候著。」
「是。」
廳內下人對寧老夫人欠身行了一禮,便安靜地退出前廳,將四周的大門關上,留下空間讓他們一家人單獨談話。
冷夜寒風,吹在身上的溫度,卻不及心裡的冰寒。
「寧觀松,你現在還有何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