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一家人

  「寧海，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說寧家要怎麼處理顧婉兒的事！」

  顧澄是個急性子，再加上他是家裡最看不上顧婉兒的人，更是十分好奇關於她的事。

  「我去的時候，寧大少爺剛將屍體搬回去。侯府的人覺得晦氣，剛開始不讓他們進府，後來門外看熱鬧的人多了，寧老夫人沒有辦法，便讓他們將屍體從後門運進去。」

  在裴玉茹的示意下，寧海在圓桌前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才繼續往下說。

  「雖然陛下口頭上說為了維繫侯府的體面，不會追究顧婉兒的身份，可經不住嘴巴大的人，一出宮就到處散播。所以現在城內一大半的人，都知道顧婉兒是劉家流落在外的女兒。」

  「而且在劉中令的大嘴巴下，所謂的救命之恩，其實是顧婉兒當掉金銀細軟去養活寧觀松一個大男人的事，也被傳得滿城風雨。現在永安侯府徹底淪為京中的笑話，我走的時候，寧家老夫人正在聽下人們匯報，人當場氣得當場暈厥。」

  「侯府這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不過寧大少爺應該是還在地上跪著，因為此事就連他的生母林氏都沒有辦法。林家那邊更是閉門謝客，擺明要和永安侯府撇清關係了。」

  

  眾人神色各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只能輕嘆搖頭，暗道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啊！」

  顧華心思細膩，第一個看出裴玉茹情緒低沉，以為她對侯府還有舊情，便低聲寬慰道：「玉茹，這都是惡有惡報，你不必介懷。」

  「這種事，玉茹自然是不會在意，只是擔心這把火會燒到顧家身上罷了。」

  裴玉茹面色凝重，在眾人的注視下，沉聲道：「這劉中令因著以前和侯府有過過節，所以只要是侯府的醜聞，他總是十分積極的到處散播謠言。這人行事十分卑鄙，但凡能讓侯府不痛快的事，他都樂意之至。」

  「所以我擔心他會找人，在暗中將顧婉兒的事誇大宣揚，到時候顧家難免會沾染上關係，惹得一身味。」

  話落，顧天青和顧華當即面色陰沉下來，擔憂道：「玉茹擔心得不無道理，畢竟顧婉兒曾經是顧家的養女，只要是關於她的事，恐怕都會牽連到顧家身上。」

  「是啊，現在小叔也已經入朝為官，又處在風口浪尖上，萬一有人要趁機暗算，必定會在顧婉兒的事上做文章！」

  看著大家神情凝重，顧天澤懊惱不已，低聲自責道：「都怪我，若不是我當時識人不清，也不會將這麼個心思毒辣的女人帶回家，這就沒有這麼多事了。」

  「二舅，你不必自責，我就是有些擔心而已，也許那劉中令還有些腦子，不會將此事鬧得太大。」

  「是啊，父親，我們都沒有埋怨你，你就不要多想了。」

  顧天澤勉強扯動嘴角，卻依舊內心煎熬，後悔自責。

  如果他當時能擦亮眼睛，調查清楚顧婉兒的身份，也就沒這些事了。

  「舅舅，若是照你這麼說，玉茹才是一切麻煩的開端。」

  裴玉茹抿著唇角，一臉委屈自責的模樣，讓所有人心頭一痛，當即心軟下來。

  「這怎麼能怨你呢？咱們是一家人，不能談對錯和虧欠的。」顧天澤見她這樣，連忙解釋，想要讓她不要鑽牛角尖。

  可話音落下，大家卻都是一臉笑容地看著他，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顧天青作為現在顧家的家主，主動站出來，柔聲道：「以前你們祖父尚在人世的時候，就經常和我們三兄弟念叨一句話。他說一家人總是要互相虧欠的，要想擰成一股繩，就不要去談得失，而是時常回頭看看身邊的人有沒有掉隊。」

  「如果有掉隊的，那我們就要一起停下腳步，去拉他一把。不要一味地低頭前行，這樣到最後，你就會發現自己走得太快，反而丟失了最珍貴的家人，再原路返回，也找不到他們了。」

  眾人回味這話中的意思，不由自主地頷首贊同。

  「二弟，顧婉兒的事，與你無關，只能說她是我們顧家的一個劫。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雖然她確實可惡，但當初也確實是因為她，我們才認出玉茹，將她接回家。」

  話到這裡，大家將目光齊齊投向裴玉茹。

  後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訕訕道：「嘿嘿，也確實是這樣，如果沒有顧婉兒當時在街上絆住我，我可能會去其他地方。」

  她越說越沒有底氣，在顧天青凌厲的目光下，連忙縮著脖子，抬手指天，發誓道：「我發誓，以後絕對不再亂跑，所有事都先和舅舅們商量！」

  「哼，這還差不多。好了，此事就這樣吧，反正那個女人已經和我們顧家再無瓜葛，就算我們受到牽連，也不過都是一些小火苗，等一等，風頭就過去了。」

  顧天青心思縝密，對人心十分了解。

  他知道就算有人會藉機拿顧家說事，可若是沒有人出聲，冷處理一段時間，謠言便會不攻自破，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都先休息吧。這兩日咱們正好躲在莊子上避避風頭，等你們小叔回來後，咱們再作商量。」

  「好。」

  此刻天色已深，大家也都已經沾染了些許的倦氣。

  隨著顧天青帶頭，幾人紛紛散開，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長夜漫長，有人歡喜有人愁。

  相對於顧家和宰執府的平靜和諧，永安侯府此時依舊是熱鬧非凡。

  只聽寂靜的長夜裡，不時有咒罵和打砸摔東西的聲音從主屋內傳出。

  下人們局促不安地站在院子裡，餘光不時向跪在地上的寧觀松和那具蓋著半步的屍體瞥去，氣氛很是低沉詭異。

  「讓他滾！我寧家以後再也沒有他這個人！」

  砰！

  隨著又一件名貴瓷器摔到地上，寧老夫人的怒火已經達到巔峰。

  她氣得渾身顫抖，惡狠狠地瞪向林氏，怒吼道：「看看你生得這個賤種！他這是要將我侯府徹底搞垮才干休嗎？」

  「母親，觀松是您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樣的，您難道還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