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站隊

  此時，百官散去，寧覦等受了冤枉的官員，被皇帝單獨叫到御書房。

  為了表達皇室對他們的安撫，皇帝命人專程從國庫中找出不少藥草珍寶賞賜給他們。

  眾人無悲無喜，平淡地寒暄客套幾句，留在皇宮內用完晚膳，才終於離開皇宮。

  顧天逸從未覺得像今天這般疲憊，坐在馬車上，也顧不上什麼禮節文雅，脫下鞋子，便將腳搭在一旁的座椅上，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側躺。

  「呼，沒想到今日竟會折騰這麼久。」

  「今天只是剛開始，以後還有的忙呢。」寧覦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並沒有因為重獲自由而有片刻輕鬆，反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為何這樣說？」

  

  顧天逸聽出他語氣中的詭秘，不由端正坐姿，一臉困惑地向他看去。

  「以我對八王爺的了解，他三日後肯定會找其他藉口，不去守皇陵。陛下平日最是寵溺他，十有八九也會順著讓他留在京城。」

  寧覦臉色微沉，將聲音壓低道：「如果他留在京城，我們難免會畏手畏腳，很多事還是沒法開展，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陛下真會如此袒護八王爺嗎？」

  顧天逸入朝為官的時間尚短，與八王爺的交集也比較少，根本不明白皇帝對他的偏袒有多麼明目張胆。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但凡前朝有事發生，陛下猶豫不決時，都會去找麗貴妃和八王爺的生母嫻妃商量，有枕邊風吹著，你覺得陛下會捨得讓八王爺去山上守皇陵嗎？」

  寧覦眼底滿是玩味，手掌輕輕在膝蓋上拍了拍，輕笑道：「咱們這位陛下，看似運籌帷幄，好像事事瞭然於心，實則卻是個喜歡聽枕邊風的。」

  「你和十四皇子準備怎麼做？」

  「陛下喜歡聽枕邊風，那就多安排幾個枕頭唄。」

  寧覦豁然抬頭，眼底儘是自信的笑容。

  咚！

  忽然，車窗外飛進一塊石頭，發出一聲悶響，將顧天逸嚇了一個激靈。

  「哈哈，舅舅，你現在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小了。」

  寧覦笑著拿起石頭，將上面的密函拿下來。

  現在他們翻案了，就沒有理由和十四皇子表現得太過熟絡，以後往來也只能秘密見面，或是讓暗衛傳信。

  「你不許喊我舅舅！我告訴你，你和玉茹的事，我可還沒點頭呢！不對，我家老大老二也不會同意的。」

  裴玉茹是他們顧家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寶貝疙瘩，怎麼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寧覦騙走？

  起碼也要在家再多留兩年才行。

  顧天逸在中暗暗想著，順勢側頭向寧覦手中的紙條看去。

  「今晚三更，老地方見。」

  看到是十四皇子的字跡，顧天逸下意識將臉別開，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

  他喜歡探尋秘密，但並不代表自己會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

  相對於奪嫡站隊，他還是希望自己能為百姓多做一些實事，當個清廉官吏。

  可顧天逸忘了，從他被皇帝親封為欽差大臣，專門去江南查開始，他就已經進入到旋渦的中心地帶。

  雖然皇帝這次隻字未提加官進爵的話題，但大家心中都明白，像寧覦他們的官職已經達到頂點，不會再有挺拔的可能。

  反而顧天逸原本就是個五品的閒散小官，此次表現突出，肯定會被寄以厚望，等皇帝選好官職，就會進行封賞。

  「今晚三更，舅舅要不要去和十四皇子和兩杯？」

  寧覦從懷中拿出火摺子，一邊將密函燒掉，一邊笑著邀約。

  「我不想選站任何一邊。」顧天逸抿了抿唇角，猶豫開口。

  「嗯，我明白，可這條路，已經不是你不想就能不走了。」

  寧覦淡然頷首，疲憊地向後靠去，閉目養神道：「如果你不站隊，整個顧家就是八王爺的眼中釘，肉中刺，他會不計任何代價將你們除去。十四皇子這邊，舅舅也不必幫他做什麼，只要能維持現在的平衡，照顧好自己和顧家的安全就行。」

  「......真的？」

  「嗯，十四皇子這邊有我就夠了。」

  這句話說的輕鬆，可顧天逸卻知道其中的艱辛與困難。

  沉默片刻，他無奈道：「我初入官場，對京中的各方勢力也不甚了解，站隊一說，只會徒增煩惱罷了。」

  「嗯，我明白。」

  寧覦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深邃幽暗地看向顧天逸，認真道：「可你是顧家人，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免於被算計的命運。如果你想護住顧家，就必須要加入這場紛爭之中。」

  四周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壓抑起來，顧天逸面色凝重，心裡隱隱有種強烈的不不安感。

  透過那雙冰冷如墨的寒眸，他能感受到寧覦話裡有話，似乎在對他暗示些什麼，但又有些拿不準。

  「寧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我是說......」顧天逸擰眉，躊躇片刻，換了一個更確切的形容，「我是說，你是不是知道顧家以前的事？」

  「我知道的不多，如果你想追查顧家以前的故事，也許可以去皇后的母家詢問一二，他們應該是這天下中，唯一知道顧家前塵過往的人了。」

  一瞬的沉默，顧天逸只覺心臟仿佛漏了半拍。

  那團困擾他們兄弟多年的秘密，難道終於可以找到答案了嗎？

  「主子，您和顧大人是去長公主的莊子，還是回上府邸？」馬車在車路口停下，車夫猶豫地開口詢問。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異口同聲道：「先回府邸。」

  「是。」

  今天太晚了，他們還是先回各自的府邸休息為好。

  再者，他們今晚還要去見十四皇子，自然是在城裡才能更加方便一些。

  與此同時，寧海這邊也將今日庭審的結果帶回到莊子上。

  相對於寧覦和顧天逸的無罪釋放，官復原職，大家都是一副淡定如常的模樣。

  但是在聽到顧婉兒被一腳踢死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可謂是五顏六色，一言難盡。

  「咳咳，我回來的時候，專程去了一趟永安侯府。」

  就知道大家都一樣八卦好奇，於是寧海專門去侯府打探了一下消息，結果也是相當大跌眼鏡。